第1章 燼余

爆炸的熱浪吞噬意識的最后一瞬，代號“夜凰”的王牌殺手，清晰地看見遠(yuǎn)處狙擊鏡的反光——那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背叛的滋味，比火焰更灼喉。

……痛。

不是被**貫穿的銳痛，而是遍布全身的淤傷與寒冷帶來的鈍痛，混雜著濃重的霉味和血腥氣。

沈棠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結(jié)著蛛網(wǎng)的腐朽木梁。

身下是潮濕扎人的稻草，身上蓋著散發(fā)著酸臭的薄被。

屬于“夜凰”的、精密如儀器的大腦，瞬間評估環(huán)境：密閉空間，柴房。

多處軟組織挫傷，左手腕疑似骨裂，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高燒。

同時，海量陌生的記憶碎片蠻橫地涌入——沈家庶女，因半臉青紫胎記被視作“鬼面”災(zāi)星。

替嫡姐出嫁，成為靖王蕭瑾的沖喜王妃。

靖王體弱多病，性情陰郁，大婚當(dāng)日便將她棄于偏院。

下人跟紅頂白，克扣衣食，動輒打罵。

三日前因“沖撞”側(cè)妃，被罰跪雪地兩個時辰，當(dāng)夜便高燒不退……記憶最終停留在柴房角落，那個十六歲少女無聲咽下最后一口氣的絕望里。

沈棠，不，夜凰緩慢地坐起身。

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傷痛，但她的眼神己徹底褪去原主的怯懦，只剩下冰冷的評估與野獸般的求生欲。

她低頭看了看這雙布滿凍瘡和老繭、卻明顯年輕稚嫩的手。

“有趣。”

嘶啞的嗓音從干裂的唇間溢出。

地獄般的任務(wù)，同僚的背叛，沒要她的命。

一場荒謬的穿越，一次借尸還魂，給了她第二次呼吸的機會。

就在這時，柴房破爛的木門被“哐當(dāng)”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體面綢衫、管事模樣的胖女人端著個破碗進來，臉上滿是嫌惡。

“嘖，還沒死？

命真夠硬的。”

她把碗往地上一撂，渾濁的粥水濺出來些許，“趕緊喝了，側(cè)妃娘娘心善，賞你的。

喝完了把恭桶刷了，別裝死！”

夜凰抬起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精準(zhǔn)地刺入胖管事眼底。

沒有哀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冷漠。

胖管事被這從未見過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準(zhǔn)備好的**卡在喉嚨里。

“你……”她莫名氣虛。

夜凰沒看那碗粥，只緩緩開口，聲音因虛弱而低微，卻字字清晰：“告訴你的主子。”

她頓了頓，積攢著力氣，吐出的話卻讓胖管事后背發(fā)涼：“我醒了。

賬，一筆一筆算。”

胖管事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女人，那份屬于殺手的煞氣盡管微弱，卻無比真實。

她色厲內(nèi)荏地啐了一口，終究沒敢再多話，匆匆摔門而去。

柴房重歸昏暗。

夜凰——如今是沈棠了，重新靠回冰冷的墻壁。

她需要食物、藥物、信息。

靖王蕭瑾……記憶里那個病弱陰郁的影子，真的那么簡單嗎？

窗外，傳來隱隱約約的環(huán)佩叮當(dāng)與女子嬌笑，那是得寵側(cè)妃院里的方向。

而這王府深院之中，似乎還有不止一道視線，在暗處悄然注視著這間柴房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