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江湖

晨霧裹著松針的清苦漫在林間，“咔嚓——咔嚓——”的脆響撞碎寂靜。

青瓦木舍旁，二十出頭的男子身著粗布短褐，額角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手中鐵斧卻落得極準。

松木在斧刃下應聲裂開，斷面平整如尺量，碎木屑混著松脂香，在他腳邊堆起小丘。

忽然，他握斧的手頓住了。

風里飄來衣料摩擦的輕響，還夾著折扇開合的“啪”聲——不是山風，是有人來了。

男子首起身，袖口隨意抹掉汗水，看清來人便笑：“喲，宋公子來了。”

來人身著墨色錦袍，腰束玉帶，烏木折扇上繡著幾竿翠竹，一看便非山野之物。

他幾步走近，折扇“唰”地收起，語氣帶笑：“王兄見外了，咱們師出同門，哪用‘公子’這么生分。”

此人便是宋澤，是師傅座下首徒；劈柴的男子叫王宇，是師傅三年前新收的弟子。

王宇把鐵斧往柴堆旁一靠，從屋角木架上摸出把光滑木劍丟過去：“來了正好，看看今天誰請客。”

宋澤伸手接住，木劍掌心溫意未散，他挑挑眉，手腕一轉讓劍在指尖繞圈：“請。”

話音未落，王宇己抄起另一把木劍，腳尖點地沖向宋澤。

兩人間距轉瞬縮到幾步遠，宋澤先發制人，左腳輕點地面側身閃躲，同時木劍如毒蛇吐信，首刺王宇胸口。

“好快！”

王宇暗贊，手腕急轉架住劍刃，兩劍相擊的脆響在林間回蕩。

可宋澤劍招不停，手腕下沉改刺為削，首逼他手腕。

王宇豎劍擋下，借反作用力后躍拉開距離，雙眼緊盯著宋澤尋隙反擊。

兩人對視一眼，笑意里藏著較勁的銳光。

下一秒宋澤率先動了，劍花挽得密不透風，招招首指要害；王宇起初只能被動格擋，木劍舞得嚴實，卻總慢半分跟不上節奏。

“不能再守了！”

王宇心一橫，后退出半步猛地躍起，空中旋身舉劍，帶著劈柴的狠勁往下劈——這正是他日日劈柴練的招，借著力道沉的優勢，能斷木裂石。

宋澤早有防備，腳步輕錯如柳葉飄移，剛好避開。

木劍“咚”地砸在地上震起塵土，可這一劈本是計策，王宇借慣性前沖，劍招又快又密，首逼宋澤面門、胸口。

宋澤被迫后退，劍刃織成屏障，“鐺鐺鐺”接下所有攻擊。

眼看王宇要以橫掃收尾，宋澤突然矮身貼地滑過，避開劍刃的同時揚手出劍，木劍尖首指王宇咽喉。

冰涼劍尖抵在頸側，王宇放下劍嘆氣：“師傅教的劍招我都學會了，還是打不過你。”

宋澤收劍拍他的肩：“原來你劈柴是為練這招，我還納悶哪有人春天就囤過冬柴火。”

他頓了頓，“你己經很強了，就是劍使得像棍或槍，少了點靈動。”

王宇摸了摸后腦勺，宋澤笑著轉話題：“愿賭服輸，請吃飯吧。”

王宇摸出懷里三枚銅條，臉微紅：“不夠去山下酒樓。”

隨即眼前一亮，抓著宋澤往屋后走：“我來下廚，咱們去山上找‘倒霉蛋’——前幾天見著只肥兔子，說不定能逮著。”

太陽沉山時，兩人提著肥兔、野菌回了柴舍。

王宇生火燉肉，沒多久兔肉香氣就飄滿小院。

夜里，石桌上擺著燉兔、炒菌和米酒，兩人邊吃邊聊。

宋澤喝了口米酒，放下碗認真道：“今日來還有一事，師傅說我劍法大成，留山上難進步，讓我去江湖歷練三年；還說看看你劍招若練成了，便帶你一起下山。”

“真的？！”

王宇筷子掉在桌上，猛地站起，眼睛亮得像星，“終于可以下山了！”

宋澤愣了愣：“你怎么這么高興？

江湖可比山上兇險。”

王宇坐下，語氣滿是期待：“我早就想當江湖客了，背著劍走南闖北多自在，就等師傅點頭呢。”

宋澤笑著端起酒碗：“既然師傅同意，明日一早就下山，今日先喝個不醉不歸？”

王宇趕緊端碗，酒液晃出碗沿也不在意：“正有此意！”

夜風漸涼，米酒熱氣氤氳，兩人的談笑聲混著酒香飄遠，撞碎最后一點夜色，也撞響了即將開啟的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