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余隱隱的鈍痛。春杏小心翼翼地給她換藥，看到那三道皮肉翻卷的爪痕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姐要是留疤可怎么辦……修仙之人，不在乎這些。”蘇晚棠輕聲說，卻不由自主想起夢里那只手——手腕上那道淺疤，在赤紅劍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扎進心里就拔不出來。，蘇明遠讓廚房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桂花糖藕，都是蘇晚棠愛吃的。林氏不停地給她夾菜，自已碗里的飯卻一口沒動。“娘，您也吃。”蘇晚棠夾了塊魚肉放進母親碗里。
林氏忽然放下筷子，掩面哭了起來。

“棠兒，娘后悔了……不該讓你去……那妖獸今日能出現，往后你去了修仙界，豈不是更危險……”

蘇明遠嘆了口氣，握住妻子的手：“夫人，棠兒有仙緣，這是天定的命數。咱們做父母的，不能因為怕她摔跤，就不讓她學走路。”

“可是……”

“娘。”蘇晚棠起身，走到母親身邊蹲下，仰頭看她，“女兒答應您，一定好好保護自已。每個月都給您和爹寫信，好不好？”

林氏摸著她的臉，淚珠滾落：“娘不要你成仙，只要你好好的……”

那晚蘇晚棠睡得不安穩。

夢比以往更清晰了。

她看見自已穿著從沒見過的銀白長裙，站在云端。對面是個穿玄色戰甲的男人，手持赤紅長劍，眼尾有道疤——和白天隱約看見的茶樓窗口那人一模一樣。

“洛情……”男人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

她想問誰是洛情，可夢里自已卻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掌心綻出柔和的月華。

“醒來，冥灰。”

男人渾身一震，赤紅長劍“哐當”落地。他跪倒在云上，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而夢里的她緩步上前，指尖輕點他額頭……

畫面到這里驟然破碎。

蘇晚棠驚醒時，天還沒亮。

她坐在床邊喘氣，額角全是冷汗。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左胸口——夢里那里曾被劍刺穿，現在仿佛還殘留著寒意。

“冥灰……洛情……”她低聲重復這兩個名字。

窗外的天漸漸泛白。

接下來兩天，錦繡坊上下都在為蘇晚棠收拾行李。林氏親自給她縫制了四套換洗衣裙，用的是最好的云錦，袖口和衣襟處繡了細密的纏枝蓮紋——據說***。

“這些銀票你貼身放著，修仙界也要花用。”蘇明遠塞給她一個荷包，沉甸甸的。

“爹，宗門管吃住的。”

“那也拿著，有備無患。”

出發前一晚，蘇晚棠去了一趟城西的慈安堂。那是蘇家出資建的善堂，收留無家可歸的老人和孩子。七歲大病之后，她每月都會來幫忙，有時是分藥，有時是教孩子識字。

“蘇姐姐真的要走了嗎？”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

“嗯，姐姐要去學本事。”蘇晚棠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這里面是驅蚊的香囊，還有止瀉的藥丸，用法我都寫好了，交給王嬤嬤。”

“姐姐學了本事，還會回來看我們嗎？”

“會的。”

她站起身，看著院里玩耍的孩子。這些孩子大多是被遺棄的，有的天生殘疾，有的父母雙亡。她想起選拔那天，自已救下的那個女童——如果當時沒沖過去，那孩子會不會也變成孤兒？

或許，學本事的意義就在于此。

能護住想護住的人。

第三日清晨，蘇家門前停了輛青布馬車。

林氏給女兒理了理衣領，又往她懷里塞了個暖手爐：“棲霞山高，冷。”

“娘，現在是六月。”蘇晚棠哭笑不得。

“讓你拿就拿。”

蘇明遠站在車旁，沉默許久才開口：“棠兒，爹沒什么大道理教你。只一句——凡事對得起自已的心，就夠了。”

“女兒記住了。”

馬車緩緩駛出錦州城。蘇晚棠掀開車簾回頭望，父母的身影在晨霧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城門下。

她坐回車里，握緊那枚青玉簪。

簪身溫潤，刻著極細的云紋。沈清辭說，這是通仙宗弟子的身份憑證。

“修仙路……”她喃喃自語。

車窗外，棲霞山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山巔云霧繚繞，偶爾有流光劃過——那是御劍而行的修士。

蘇晚棠摸了摸眼角的淚痣。

這次，它沒有發燙。

但心里的那根刺，卻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