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鎮上的廢物

青石鎮被晨霧包裹著，像一頭還未完全蘇醒的灰色巨獸。

林風背著半人高的柴捆，赤腳踩過濕冷的石板路。

每走一步，腳底的凍瘡就被擠壓得滲出膿血，但他臉上的表情麻木得像塊石頭。

“快看，咱們鎮的‘大人物’又去砍柴啦！”

街角傳來刺耳的笑聲。

三個錦衣少年靠在王家藥鋪的門柱上，為首的王虎正把玩著一枚泛著微光的玉佩——那是他上月覺醒天命印記時，家族賞賜的護身靈玉。

林風低著頭，腳步加快。

“喂，叫你呢，聾了？”

王虎一步跨出，擋在路中央，“林大天才，今天砍了多少柴啊？

夠不夠買一枚最劣等的聚氣丹？”

另外兩人哄笑起來。

林風停下腳步，柴捆上的麻繩勒進肩膀的皮肉里。

他抬起頭，看著王虎胸前那枚精致的玉佩，上面隱約浮現著一只猛虎虛影——中品天命印記“嘯山虎”，在青石鎮這種小地方，己經是二十年一遇的天賦。

而他自己……林風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只有一片空白，不，比空白更糟糕。

覺醒那天，天命石上顯現的是一團模糊的灰影，測試長老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最終吐出西個字：“下品，殘次?！?br>
殘次天命印記。

這意味著他的修煉上限可能連煉體三重都突破不了，在修煉為尊的世界里，和廢人無異。

“讓開。”

林風的聲音嘶啞。

“喲，脾氣還不小。”

王虎伸手去拍他的臉，“你說**當年也是鎮上有名的美人，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林風猛地側頭躲開。

這個動作激怒了王虎。

他臉色一沉，抬腳踹向林風的膝蓋。

煉體二重的力量裹挾著風聲襲來。

林風想躲，但背上的柴捆限制了他的動作。

咔嚓一聲輕響，膝蓋傳來劇痛，他單膝跪倒在地，柴散了一地。

“撿起來?！?br>
王虎踩住一根木柴，“一根一根地撿?！?br>
林風的手指摳進石板縫隙里。

“王少爺讓你撿，沒聽見嗎？”

旁邊的李二狗狐假虎威地湊過來，一腳踢在林風腰側。

疼痛像火燒一樣蔓延。

林風趴在地上，視線里是散落的木柴、泥濘的地面，以及三雙繡著金線的靴子。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第一根木柴。

就在這時，一滴血從他剛才被踢破的嘴角滴落，正好落在他胸前衣襟的某個位置。

沒有人注意到，那滴血滲入布料后，竟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吸收了。

林風自己也沒有察覺。

他只是在撿第三根柴時，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溫熱。

很輕微，像是寒冬臘月里突然吹來的一縷暖風。

“動作快點！”

王虎不耐煩地催促。

林風繼續撿柴，但那股溫熱越來越明顯，最后竟變成了一種灼燒感。

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

那是他從小戴在脖子上的一塊暗青色古玉，據說是娘親留下的遺物。

玉質粗糙，毫無光澤，鎮上的老玉匠曾說這玩意兒不值三個銅板。

但現在，它在發燙。

“你捂什么捂？”

王虎察覺到林風的異常，皺眉上前，一把扯開他的衣襟。

暗青色的古玉露了出來，在晨光下依舊黯淡無光。

“什么破爛玩意兒。”

王虎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古玉的瞬間——嗡。

極其輕微的震顫從玉石內部傳出。

林風感到胸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

而王虎則“啊”地慘叫一聲，觸電般縮回手，指間竟出現了細密的灼傷水泡。

“你……你這玉有問題！”

王虎又驚又怒。

林風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古玉，它己經恢復了冰涼，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王虎手上的水泡是真的。

“少爺，您的手……”李二狗慌張地說。

王虎盯著林風，眼神從憤怒轉為驚疑，最后變成一種貪婪的光芒。

能傷到煉體二重修煉者的東西，絕不可能是凡物。

“把玉交出來?！?br>
他沉聲道。

林風本能地捂住胸口：“這是我**遺物。”

“遺物？”

王虎冷笑，“一個廢物不配擁有這種東西。

交出來，剛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br>
另外兩人默契地圍了上來。

林風緩緩站首身體。

膝蓋還在疼，腰側**辣的，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塊古玉上。

剛才的溫熱、震顫、以及王虎手上的傷……這玉，似乎真的不簡單。

“我要是不交呢？”

他聽見自己說。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驚訝。

從小到大，他從未這樣對王虎說過話。

王虎顯然也愣了，隨即勃然大怒：“找死！”

他這次不再留手，右拳握緊，淡**的靈氣包裹拳頭——王家祖傳的《莽牛拳》，雖然只是黃階下品武技，但在煉體二重的催動下，足以打斷碗口粗的樹干。

拳頭破空而來。

林風想躲，但身體跟不上意識。

就在他以為這一拳要結結實實砸在臉上時——古玉再次發燙。

這一次，灼熱感瞬間流遍全身。

林風的視野突然變了：王虎的拳頭在他眼中變得極其緩慢，拳風裹挾的靈氣軌跡清晰可見，他甚至能“看”到靈氣流動中的三處薄弱點。

身體先于思考動了。

林風向左踏出半步——正好是王虎視線死角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右手，不是格擋，而是五指并攏如刀，精準地刺向王虎手腕內側某個位置。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王虎慘叫一聲，踉蹌后退，右手軟軟垂下，腕骨處傳來劇痛。

更讓他驚恐的是，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拳上的靈氣竟然……潰散了？

“你……你怎么會……”王虎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風。

林風自己也驚呆了。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那一刺完全是本能動作，像是有人抓著他的手完成了那次反擊。

“少爺！”

李二狗和另一人慌忙扶住王虎。

“滾開！”

王虎甩開他們，死死盯著林風胸前的古玉，“是那玉……那玉有古怪！”

他的眼神更加貪婪了。

能讓人越級傷敵的寶物，至少是玄階級別的靈器！

“一起上！

拿下他，玉歸我，我給你們每人三枚聚氣丹！”

重賞之下，兩人眼神也熱切起來。

三枚聚氣丹，夠他們修煉三個月了。

三人呈合圍之勢。

林風心臟狂跳。

剛才那一下是僥幸，是古玉的某種臨時加持。

真打起來，他一個煉體一重都沒有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三個煉體二重的對手？

他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

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