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脊椎的輪廓在皮膚下頂出一道尖銳的折線，整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拉著，離開地面半尺，懸在半空。皮膚下的凸起不再是緩慢竄動，而是瘋狂膨脹，原本平整的皮膚被撐得發亮，薄得幾乎能看清皮下的紋路。，不是尖銳的爆鳴，是布料和皮膚被同時撐破的悶響。，肢體表面覆著一圈圈細密的紋路，紋路的凹槽里積著透明的黏液，黏液順著肢體往下滴，落在地面的肌理上，瞬間蝕出一個小小的淺坑，淺坑周圍的肌理快速蜷縮，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裂開一道不規則的口，邊緣翻著細碎的尖齒，齒尖掛著半透明的絲狀物，隨著肢體的晃動輕輕擺動。，便直直朝著司夜的方向掃過來。，肢體擦著他的衣袖掠過，衣袖上瞬間被沾到的黏液蝕出幾個**，布料變得焦脆。他抬手，拖著腕上的金屬環扣，狠狠砸在最近的一條肢體上，金屬撞上青黑色皮膚的瞬間，發出沉悶的聲響，肢體從中間斷裂，斷口處涌出墨綠色的液體，濺在地面上，蝕得肌理不停收縮。，腳下的肌理突然裂開細密的縫隙，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一只只灰青色的手從縫隙里伸出來，手指的關節腫大變形，指甲彎曲成鉤狀，指甲邊緣帶著細小的倒刺，指尖抓著地面的肌理，發出細碎的刮擦聲。，倒刺瞬間勾進皮膚里，帶著輕微的刺痛。司夜抬腳踹向那只手的腕部，同時用踝上的金屬環扣砸下去，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只手從手腕處斷裂，斷口處的肌肉還在不停收縮。
越來越多的青黑色肢體從懸空的身體里伸出來，纏向司夜的腰、手臂、脖頸，肢體上的細密紋路緊緊貼在皮膚上，黏液順著皮膚的紋路流淌，帶來冰涼的黏膩感。地面的縫隙越來越大，更多的灰青色手抓著他的褲腳、腳踝，往縫隙的方向拖拽。

周身的肌理開始向內收縮，原本空曠的空間一點點變小，肌理的起伏越來越劇烈，震動聲蓋過了所有聲響，司夜的身體被層層纏住，拖拽的力道越來越大，腳下的肌理已經開始塌陷，露出底下更深的黑暗。

就在肢體即將纏滿他全身的瞬間，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懸空的身體、掃動的肢體、抓撓的手、收縮的肌理，全部僵在原地，連滴落的黏液都懸在半空，不再移動?？臻g里的震動消失，只剩下一片極致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已的呼吸聲，貼著喉嚨輕輕起伏。

一道冰涼的觸感，從空間的中央傳來。

司夜艱難地轉動視線，看見僵住的肌理中間，慢慢凸起來一塊平整的面。這塊面沒有任何紋理，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和周圍暗紅褶皺的肌理形成刺眼的對比，邊緣沒有邊框，就那樣嵌在肌理里，表面泛著淡淡的冷光。

嵌在肌理里的平整面，慢慢向外凸，原本纏在司夜身上的肢體，開始一點點融化，變成透明的黏液，順著皮膚滑落，滲進肌理里。抓著他的手，也一點點碎成細小的顆粒，被肌理吸收干凈。

一股輕飄飄的力道裹住司夜的身體，將他從地面上拉起來，金屬環扣的重量消失，皮膚的刺痛感消失，連鼻腔里的腥氣都一點點淡了下去。他的視線被那塊平整的面吸住，上面沒有映出他的樣子，只有一片均勻的白色，白得沒有任何雜色。

白色從平整面里漫出來，像一層薄紗，裹住僵住的肌理、懸空的身體、裂開的地面，所有的暗紅、青黑、灰綠，都被白色一點點覆蓋，直到整個空間都變成一片純白。

失重感慢慢褪去，雙腳落在實處。

司夜站在一片白色里，腳下是平整的硬質平面，觸感冰涼，表面刻著規整的六邊形紋路，紋路的縫隙干凈得沒有一絲灰塵。周身沒有任何凸起和褶皺，四面都是和腳下一樣的白色，沒有邊界，沒有光源，卻亮得能看清每一處細節。

腕上和踝上的金屬環扣還在，依舊緊緊扣著四肢，邊緣的勒痕清晰地印在皮膚上。

他抬起手，指尖摸了摸腕上的環扣，金屬的冰涼透過指尖傳進來，之前在暗紅空間里的所有觸感、氣味、聲響，都清晰地留在腦海里，沒有一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