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寂如墳。，皆被頭頂那萬千劍鋒凍結。懸空的長劍，如一萬個沉默的劊子手，劍尖滴落的無形寒意，封住了所有人的喉嚨。，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大帥，此地不宜久留。”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利刃般劃破死寂，精準地刺入李夜耳中。，目光掠過高臺上臉色已漲成醬紫的長孫無忌，未做片刻停留。他沒空理會這位權傾朝野的司空，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走。”，李淳罡便在前開道。他不動用分毫真氣，僅憑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便讓擋路的官兵與百姓駭然后退，肩不曾與之觸碰，通路自然而開。，投下的巨大陰影，便是最森嚴的扈衛。
無人敢攔，也無人能攔。

兩人穿過混亂的街市，拐入一條充斥著餿水與廉價香料怪味的陋巷。李淳罡在一扇掛著“陳記雜貨”破舊招牌的木門前停下，抬手以三長兩短一重的奇特節奏叩響門板。

門軸“吱呀”輕響，開了一道縫，門后是一張枯槁如樹皮的臉，一個干瘦老頭。他的目光從李淳罡移到李夜，最終定格在李夜腰間那塊不起眼的令牌上，他瞳孔驟然一縮，立刻躬身將門徹底拉開。

穿過堆滿雜物的店鋪，后院一口枯井赫然在目。李淳罡走到井邊，伸手在井壁一塊不起眼的青苔石磚上用力一按。

“轟隆隆……”

地底傳來機括沉悶的絞動聲，枯井底部竟緩緩裂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此為‘子午道’，不良人留下的秘道，貫穿長安地下，可直通城外。”李淳罡言簡意賅，率先躍入。

李夜緊隨其后。身后，石板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的光與聲。

黑暗中，李淳罡摸出火折子吹亮，橘黃光暈照亮了一條僅容一人的狹窄地道。

“不良人，究竟是什么？”李夜終于問出了核心。

“是前朝煬帝手中最鋒利的刀，也是大隋最深的影子。”

李淳罡聲音沉穩，在甬道中回響，“不良人的職責，非是緝盜拿賊，而是監察天下，維系龍脈。只在神器更易、天下傾覆之際，方會現身，擇主而從，撥亂反正。”

李夜心頭劇震。這哪里是唐代版的錦衣衛，分明是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前朝遺留組織。

“為何是我？”

“唯有身負大氣運，且處于生死一線者，方能激活不良帥信物。”

李淳罡解釋道，“這是初代大帥定下的鐵律，以防所托非人。在大帥您之前，這塊令牌已沉寂了三十年。”

李夜默然，低頭看向腰間那塊尚有余溫的木牌。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生機。

……

太極宮，甘露殿。

殿內空氣凝重如琉璃，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世民身著常服，端坐御座，臉色陰沉似水，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枚白玉獅子鎮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殿下，房玄齡與杜如晦兩位宰執垂首而立，噤若寒蟬。

一名禁軍統領跪在地上，抖如篩糠，一字一句地匯報著西市刑場之事。

“……腳踏飛劍，御萬劍而行……自稱天魁星李淳罡……稱死囚李夜為‘大帥’……”

每多一個字，李世民的臉色便陰沉一分。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殿內死寂。

“啪！”

一聲脆響，白玉鎮紙在他掌中化為齏粉。鋒利的碎玉刺破掌心，血珠沿著指縫滴落，在御案奏章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蓮。

“不良人！李淳罡！”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胸膛劇烈起伏，“玄齡，克明，你們聽過么？”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房玄齡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曾于前隋舊檔中見過零星記載，煬帝末年，曾秘設一衙門，號‘不良人’，權柄滔天，監察百官，可……代天行罰。只是大業之后便銷聲匿跡，臣等皆以為是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

李世民一聲冷笑，怒火如欲噴薄的巖漿，“今日，這‘無稽之談’就在朕的京師，劫走了朕欽點的死囚！這無異于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朕這位天可汗的臉上！”

“查！”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燭火劇烈搖曳，“動用百騎司，動用梅花內衛，就是把長安城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把這群陰溝里的老鼠給朕揪出來！”

“陛下息怒！”

房玄齡連忙勸道，“此事……不宜大動干戈。其一，敵暗我明，對方行事如此，必有萬全準備，大肆搜捕只會打草驚蛇。其二，萬劍凌空，已非凡俗之力，若逼之太甚，恐生大禍，動搖國本。”

杜如晦亦附和：“當務之急，是查清其底細與目的。那個李夜，為何是‘大帥’？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李世民胸口急速起伏，眼中的滔天怒火漸漸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他緩緩坐下，看著自已流血的手掌，良久，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靜，卻又帶著徹骨的寒意。

“傳朕旨意，此事轉入暗查，由百騎司全權負責。另，將弘文館所有前隋卷宗，悉數送來甘露殿，朕要親自看看，這‘不良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

傍晚，終南山。

李夜與李淳罡自一處廢棄山神廟走出，皆換上樸素**，騎著快馬，迎著漫天金紅的夕暉。

“大帥，到了。”李淳罡勒馬停步。

眼前是一片再尋常不過的峭壁，藤蔓叢生。李淳罡翻身下馬，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玄鐵令牌，隨后雙手奉上：“此為‘天樞令’，開啟總部之鑰，請大帥親自開啟。”

李夜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沉重。他能感到，此令與腰間信物正產生著微弱共鳴。他依言將天樞令按入峭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凹槽中，嚴絲合縫。

瞬間，異變陡生！

整面峭壁仿佛活了過來，無數紋路綻放金光，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中心，空間扭曲，巖石化為透明，最終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深邃漩渦，內部隱約可見另一片天地。

“此地，便是‘藏兵谷’。”

李淳罡的聲音帶著一絲虔誠與激動，“大隋傾盡國力，為不良人打造的最后壁壘，一處獨立于世的洞天福地。”

言罷，他率先踏入漩渦。李夜緊隨其后。

穿過漩渦的瞬間失重感后，眼前豁然開朗。

李夜立于高臺之上，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無言。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山谷。穹頂之上，并非天空，而是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左側，是望不到邊的藥田，無數珍稀異草散發著沁人芬芳。右側，是一排排巨大的洞窟，洞口兵器架如林，刀槍劍戟在穹頂光芒下閃爍著森然寒光，足以武裝十萬大軍，而谷地正中，是一片宛如地下皇城的宏偉建筑群。

這里，就是藏兵谷。一個被遺忘了三十年的戰爭堡壘。

而今，它盡歸于我。

從任人宰割的死囚，到坐擁秘密基地的掌控者，不過一日之間。巨大的落差讓李夜一時有些恍惚。

此時，腦海中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檢測到宿主命運發生根本性扭轉，脫離必死之局。

任務：絕境求生，已完成。

獎勵發放：貢獻值1000點。

當前貢獻值：1000。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浮現。李夜的目光落在召喚選項上——“天罡校尉：1000點/位”。

這意味著，他能立刻再召喚一位李淳罡這樣的強者。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頂尖武力，而是在這陌生世界睜開的眼睛，和聽見風吹草動的耳朵。空有神兵，卻不知敵在何方，不過是莽夫。

必須先掌握情報。

李夜關掉面板，心中的思路無比清晰。他看向身旁肅立的李淳罡，緩緩開口，聲音里已帶上不容置疑的威嚴：

“淳罡，將不良人如今所有可用的人手名錄，以及長安城的情報網絡，盡數整理出來。”

“我要知道，我們手中，還剩下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