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唐……鬼市？”，腦海里系統(tǒng)的機械音還在回蕩。指尖蹭著臉上干結的泥垢，那股子餿腐混著泥土的臭味直沖腦門，他卻顧不上嫌，狠狠掐了把大腿——鉆心的疼，不是夢。他真的穿越了，穿到這陰*森森的大唐鬼市，成了個最底層的乞丐?！跋到y(tǒng)，詞條系統(tǒng)到底怎么用？”他強壓著震駭，在腦海里急問。“?！拗骺墒珍浫宋?、物品、地域、詭事詞條，解鎖能力、兌換物品、提升屬性?！保攘葞仔凶执痰盟鬯幔核拗鳎和跗桨采矸荩汗硎衅蜇ぃ拥龋┰~條：無
能力：無

“收錄詞條？”王平安眼睛一亮，這金手指雖簡陋，卻是絕境救命稻草。他目光一掃，落在不遠處縮在攤位下的老丐身上，心念一動，“收錄！”

“?！珍浌硎欣县ぃ@市井生存（初級），解鎖信息：李老丐，鬼市混跡十載，識三成門路，善辨假貨?！?br>
細碎信息涌入腦海，連老丐藏在**里的三枚銅錢都摸得一清二楚。王平安正想再試，忽然一陣雞飛狗跳的嘈雜聲，夾著濃烈的酒氣，從街口直沖過來。

“抓偷雞賊！那老東西偷了我的烤燒雞！”

“剛出爐的燒雞啊！還敢跑？看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偷雞摸狗！”

喊聲未落，一個佝僂的身影就跟頭把式地撞了過來，結結實實砸在王平安身上。兩人齊齊摔進泥濘，一股子醇厚的酒香混著剛出爐燒雞的焦香，瞬間蓋過了周遭的餿味，劈頭蓋臉糊了王平安一臉。

“哎喲！哪個殺才擋爺爺的路！”

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王平安忍著疼抬頭，只見個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的老頭正掙扎著爬起來。他從不住地面的攤位，常年窩在鬼市最深處的底下洞**，那洞穴藏在一塊巨型青石板下，入口被雜草亂石掩著，只有他自已找得到。老頭平日里趿拉著一雙草鞋，灰布衣衫破得露了肘，懷里卻死死護著一只油光锃亮的烤燒雞，金黃的雞皮上還沾著些焦黑的炭灰，油汁正順著指縫往下滴。最扎眼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酒葫蘆，葫蘆皮磨得發(fā)亮，塞子松松垮垮，那股子帶著蝦鮮的酒香正源源不斷地往外飄。

老頭一雙眼睛賊亮，透著狡黠與蠻橫，掃了王平安一眼就想推開他跑。可身后幾個手持棍棒的壯漢已經追近，為首的攤主滿臉肉疼，手里的木棍在鬼市昏沉的光里掄得呼呼響。

“老東西，跑??！那燒雞老子烤了兩個時辰！今天非把你扒了皮，抵我的雞錢！”

王平安下意識伸手，一把將老頭拽進身邊攤位的陰影里，又拉過一塊破席子蓋在兩人身上。老頭愣了愣，低頭看了看他那雙臟手，竟沒吭聲，只是把懷里的燒雞摟得更緊，同時死死捂住了酒葫蘆，生怕這兩樣寶貝被人搶了去。

攤主帶著人沖過來，掃視一圈沒見人影，罵罵咧咧地往別處追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王平安才掀開破席子，喘著粗氣坐起身。老頭也爬了出來，先把燒雞舉到鼻子底下狠狠嗅了一口，瞇著眼一臉陶醉，又捧起酒葫蘆抿了一口，這才咧嘴沖王平安笑，露出兩顆泛黃的牙：“謝了啊，小子。算你有點眼力見。”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鬼市深處走，腳下一步步熟門熟路地朝那塊青石板挪去，還不忘把燒雞往懷里揣了揣，一副生怕半路上被人截胡的模樣，卻被王平安一把拉住。

“老丈留步。”王平安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只油亮的燒雞上，喉結狠狠滾了滾，聲音沙啞卻帶著篤定，“你偷這雞，壓根沒別的心思，就是單純饞了這一口剛出爐的烤燒雞，想回你那底下洞**，就著你葫蘆里的茅蝦酒，慢慢啃個痛快，對吧？”

費雞師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賊眼死死盯著王平安，剛才的嬉皮笑臉瞬間斂去，連酒葫蘆都放了下來：“你這臭乞丐，怎么知道老子的心思？還知道老子住底下洞穴，喝的是茅蝦酒？”

王平安撐著發(fā)軟的腿站起身，強忍著身體的虛浮，故意說得繪聲繪色：“這燒雞一看就是炭火慢烤的，雞皮烤得焦脆起殼，咬一口必是咔嚓作響，油花能濺一嘴。內里的雞肉燉得酥爛，手撕就能扯下一大塊，肉香混著炭火的焦香。再就著你這茅蝦酒，酒香里裹著鮮靈的蝦味，辛辣里帶著回甘，一口肉一口酒，躲在洞**慢慢吃，誰也擾不了你，怕是連神仙都要羨慕！”

“嘶——”

費雞師倒吸一口涼氣，喉結瘋狂滾動，雙手捧著燒雞，指腹都忍不住在油亮的雞皮上摩挲，一雙眼睛里饞火直冒，連眼角的皺紋都繃得緊緊的。他下意識地拔開酒葫蘆塞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帶著蝦鮮的辛辣酒液入喉，更勾得肚里的饞蟲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鉆回洞**開吃。

“你小子……你小子說得老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費雞師咬著牙，又把燒雞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老子在這鬼市窩了半載，就聞著他家燒雞最香！剛出爐的熱乎勁兒，皮焦肉嫩，配我這茅蝦酒，簡直是天底下第一等的美事！”

“那就去你那底下洞穴?！蓖跗桨擦⒖探釉?，看著費雞師戒備的眼神，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白吃。我只要一雞腿，絕不跟你搶雞**。等你吃痛快了，我還能告訴你，這鬼市里哪家的燒雞夜里看管最松，下次你想解饞，保準一偷一個準?！?br>
費雞師瞇起眼，盯著王平安看了半晌，又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燒雞，喉結又滾了滾。末了，他突然咧嘴大笑，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平安踉蹌了一下：“好小子！合老子胃口！走！吃雞去！要是敢跟老子搶雞**，老子就把你扔去喂鬼市的野狗！”

說罷，他拎著燒雞，挎著酒葫蘆，當先朝鬼市最深處走去。走到那塊巨型青石板前，他抬腳踢開亂石，扒開雜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鉆進去的洞口，回頭狠狠催了一句：“快點！磨磨蹭蹭的，再慢些，老子就自已鉆進去啃了，連雞骨頭都不給你留！”

王平安看著那黑黝黝的洞口，又看了看費雞師的背影，扶著墻緩了緩勁，眼底閃過一絲**。

他當然知道這老頭是誰。

“系統(tǒng)，收錄他！”

“?！獧z測到稀有詞條費雞師，收錄需消耗10點精神力，當前精神力10，收錄后將進入虛弱狀態(tài)，是否繼續(xù)？”

“繼續(xù)！”

“?！珍洺晒?！獲醫(yī)術入門，解鎖信息：費雞師，本名費英俊，久居鬼市底下洞穴，浪跡江湖游醫(yī)，性情乖張，嗜雞如命，嗜酒如狂，善治奇病雜癥，尤擅解毒。當前狀態(tài)：微醺，偷燒雞被追，正急著回洞吃雞配酒?！?br>
費雞師。

還未結識蘇無名，還只是個窩在鬼市底下洞穴、為了一口燒雞一壺茅蝦酒就敢鋌而走險的饞嘴老頭。

而他王平安，要靠著這一只剛出爐的烤燒雞，一壺茅蝦酒，搭上這位未來能攪動大唐詭案的名醫(yī)。

他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破碗，彎腰跟著費雞師，鉆進了那片黑黝黝的底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