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突發心梗，推進手術室那天，我一個人在走廊坐了六個小時。
我給女兒連發三條語音，每條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回了幾個字：媽那你要好好照顧爸。
后來直接不發了。
90天，我一個人喂飯，一個人換藥，一個人陪他做康復。
護士都認識我了，有一次忍不住問我："大姐，你女兒怎么從沒來過？"
我笑笑，沒說話。
出院第七天，我賣掉了那套登記在我名下的婚房。
女兒電話打來，聲音又尖又急："媽，你怎么把我婚房給賣了呀？"
我深吸一口氣，只說了一句話。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01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
像一只凝視著我的、冰冷的眼睛。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初秋的冷風灌進來，吹在我的后頸上。
我打了個寒顫。
手里攥著的，是李衛國的**通知書。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發麻。
心肌梗死。
三個小時前，他還坐在沙發上，跟我討論晚上是吃面條還是吃米飯。
他笑著說，聽你的。
現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我的世界，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灌滿了恐慌的冰水。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椅子是鐵的，冷得像冰塊，寒氣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爬。
我拿出手機，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我找到女兒李靜的微信。
我給她撥了語音通話。
無人接聽。
我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視線瞬間模糊。
我開始打字，手抖得根本按不準鍵盤。
打了刪，**又打。
最后，我放棄了，按住了語音鍵。
“靜靜，**……**他出事了。”
我的聲音一出口，就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
“他心梗，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醫生下了**通知……”
我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
我松開手，語音發了出去。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沒有回復。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沉到冰冷的海底。
我又按住了語音鍵，這一次，我的聲音里全是哀求。
“靜靜，你快回個信啊，媽媽害怕……”
“我一個人在醫院，我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