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為自已還在做夢。，像是凝固的血。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甜味，遠處隱約傳來某種生物的嘶吼，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分不清是人是獸。——一雙幼小的、屬于六歲孩童的手。。前一秒她還在出租屋里熬夜看小說，后一秒就來到了這里。沒有過程，沒有征兆，就像被人隨手一扔，扔進了這個陌生的世界。“這是……斗羅**？”，聲音稚嫩得讓她自已都覺得陌生。她記得自已看過的劇情，記得殺戮之都、地獄路、修羅神——眼前這片暗紅色的天空，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息，分明就是殺戮之都的地獄路出口。，她怎么來的？她為什么要來這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聲音蒼古悠遠，仿佛從亙古的時空深處傳來，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

“汝，與殺戮有緣。”

林清音渾身一震。

“免去地獄路試煉，直接開啟修羅神九考。此為神王**，萬年難遇。”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林清音感到體內有什么東西猛地炸開。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涌出，在她體內瘋狂奔涌，最后在掌心凝聚——

一柄劍。

通體漆黑，劍身細長，劍格處鐫刻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流淌的血河。劍未出鞘，但那股凌厲的殺意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修羅神劍。

林清音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劍，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神級武魂，斗羅**最頂尖的存在。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感覺到整個地面都在震顫。

殺戮之都的方向，傳來一聲凄厲的悲鳴。

那是血紅九頭蝙蝠王的聲音，地獄路的守護者，十萬年魂獸。此刻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發出驚恐至極的嘶鳴。

“修羅神劍覺醒，殺戮之都震顫。”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滿意：“本座等了幾萬年，終于等到了你。”

林清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她抬起小臉，對著虛空問：“您是修羅神？”

“不錯。”

“為什么要選我？”

虛空中沉默了一瞬，隨后傳來一聲輕笑：“因為你，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外來者的靈魂，不受此界規則的束縛。只有你，才能承載完整的修羅神力。”

林清音沉默了。

她確實不屬于這個世界，可這個秘密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神就是神，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本質。

“九考已啟，路在你腳下。本座在神界等你。”

聲音漸漸消散，那股壓迫感也隨之淡去。林清音知道，修羅神已經離開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修羅神劍。劍身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她的注視。她試著將武魂收回體內，劍化作一道黑光沒入掌心，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劍形印記。

先天魂力二十級。

林清音握了握小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二十級，意味著她不需要像其他魂師那樣先修煉到十級再獵取魂環，而是可以直接獲取第一個魂環，成為一名真正的魂尊。

可她現在才六歲。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她輕聲道，“先離開這里再說。”

地獄路的出口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是陡峭的巖壁，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林清音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通道的盡頭，光線漸漸明亮起來。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那女人跌坐在地，渾身是血。她的頭發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的那半張臉蒼白得可怕。她的身上有無數道傷口，有些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但最讓林清音在意的，是她的眼神。

空洞。

死灰。

像是燃燒過后的灰燼，再也燃不起一絲火星。

林清音的腳步頓了頓。

她認出了這個女人。

比比東。

未來的武魂殿教皇，斗羅**最強大的女性魂師，也是整個故事里最悲劇的人物之一。被師傅**，生下自已厭惡的人的孩子，一生都在仇恨和痛苦中掙扎。

她剛完成地獄路，獲得了殺神領域。

可她眼中沒有半分喜悅。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她想起了自已看過的劇情，想起了比比東的一生——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愛的人拋棄，最終死在女兒的懷里。

而現在，這個未來的教皇，就跌坐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抽去所有力氣的困獸。

林清音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走過去。

也許是因為那雙空洞的眼睛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已。也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未來太過悲慘。也許只是因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她需要一個認識的人。

她從懷里摸出一個水囊。

這是她穿越時唯一帶著的東西，里面的水還是溫的。

她走到比比東面前，把水囊遞了過去。

比比東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林清音也不說話，就那么舉著水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于，比比東動了。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小女孩。

六歲左右，穿著普通，但眼神清澈沉穩，透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那雙眼睛看著她，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說不出的……

懂得。

比比東微微一怔。

她接過水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帶著一絲甜味。

“你……”

比比東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也是從地獄路出來的？”

林清音搖搖頭：“我沒走地獄路，直接出來的。”

比比東的手頓住了。

“不可能。”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沒人能繞過地獄路！那是殺戮之都的出口，只有通過地獄路才能離開！”

林清音沒說話。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那道劍形印記微微發亮，一股凌厲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

比比東的殺神領域本能地釋放，想要壓制這股氣息——然后她震驚地發現，自已的領域在這股殺意面前，竟然像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

“這是……”

比比東瞳孔猛地收縮，“神級武魂？”

林清音點點頭。

“先天魂力多少級？”

“二十級。”

比比東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六歲的小女孩，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她想起了自已六歲的時候，還在圣魂村跟著母親種地。她想起了自已被千尋疾帶回武魂殿，以為自已遇到了貴人。她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讓她萬劫不復的夜晚。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六歲就擁有了神級武魂，先天魂力二十級，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可她一個人出現在地獄路出口，身邊沒有親人，沒有長輩。

她也是一個人。

比比東忽然笑了。

這是她離開地獄路后第一次笑，也是她被千尋疾**后第一次笑。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林清音一愣：“去哪？”

“武魂殿。”

比比東看著她，聲音沙啞但堅定，“你天賦異稟，但年紀太小，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武魂殿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老師，可以讓你走得更遠。”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知道武魂殿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比比東未來會成為教皇。但她更知道，現在的比比東還只是一個被千尋疾掌控的弟子，處境并不比她好多少。

“你呢？”林清音問。

比比東怔住：“什么？”

“你讓我去武魂殿，那你呢？”

“我……”比比東頓了頓，“我當然也回武魂殿。我是武魂殿的圣女，那里是我的……家。”

最后一個字，她說得很輕，像是連自已都不相信。

林清音看著她，忽然問：“那你為什么在這里？”

比比東臉色一白。

“殺戮之都，地獄路。”林清音的聲音很平靜，完全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誰會來這種地方？你在這里，說明你在武魂殿并不好過。”

比比東沒有說話。

她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林清音看著她的反應，心中輕嘆。她當然知道比比東經歷了什么，但現在不能說。她只能裝作一個早慧的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自已的態度。

“我不去武魂殿。”林清音說。

比比東抬頭看她。

“除非你也在。”林清音補充道。

比比東愣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六歲的孩子，說出的話卻像大人一樣。明明剛才還在拒絕，現在卻說“除非你也在”。

這是什么意思？

是在擔心她？

比比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擔心過了。自從那個夜晚之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有的同情，有的鄙夷，有的幸災樂禍。但沒有一個人，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你擔心我？”比比東問。

林清音沒有否認：“你看起來比我更需要人照顧。”

比比東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更久，笑得眼眶都有些發紅。

“好。”她站起身，牽起林清音的手，“那就一起去。我照顧你，你……也照顧我。”

林清音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涼，帶著血腥氣，但握得很緊。

“走吧。”比比東說，“離開這個鬼地方。”

兩人轉身，朝遠方走去。

暗紅色的天空漸漸暗下來，身后的殺戮之都越來越遠。比比東走得很慢，她身上的傷還在疼，但牽著的那只小手給了她一點奇怪的力氣。

走了幾步，她忽然低頭問：“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音。”

“清音……”比比東輕輕念了一遍，“好名字。我叫比比東。”

“我知道。”

比比東挑眉：“你知道？”

林清音面不改色：“你剛才說的。”

“我剛才說了嗎？”

“說了。”

比比東想了想，好像確實說了。她沒再追問，只是握緊了那只小手。

“走吧，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