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嘎啦——嘎啦——嘎啦——”，上面平躺著一個光頭男孩。。，通常情況下手術結束后的半小時或幾個小時內，病人才會完全清醒過來。，現在這位剛出手術室的男孩可不一樣，他在手術剛剛開始的時候就清醒過來了，現在他還清楚地記得手術的全過程。，**師說了一句“推藥了”，男孩的意識瞬間斷了，并極速陷入沉睡中。，下一秒，他又清醒了過來，并清楚地聽到主刀醫生在說話。：“從這里開刀，這么切?！?br>他整個人立刻僵住了！

緊跟著，一陣“呲呲呲”的聲音從他右耳傳來，那是手術電刀的聲音。

醫生正在用刀切開他的頭皮！

慶幸地是，他并沒有感受到疼痛。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有一件事一定是壞事，那就是他現在發不出聲音來。

這意味著如果他感受到了疼痛，他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當下，他只能用意識去感受“刀切頭皮”這件事。

男孩聽**說過，頭骨外包裹著好幾層皮膚，需要一層一層地切開。

在切開各層頭皮的過程中，男孩可以聽到一陣陣“嘶嘶嘶”聲，那是血液正從他腦袋冒出來的聲音，這聲響很像音響的電流聲，聽著感覺有點酸麻。

同時，男孩也能在這一過程中感受到腦袋的變化，他右半邊頭不再拘謹了，正在慢慢地變松變輕。

突然，**師說話了，她簡明扼要地匯報了男孩的心率、血壓、體溫、出血量等身體的各項指標。

男孩對這些數值沒有概念，但從對方的語氣和聲調中判斷，他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嗡——”

一個類似電鉆的聲音突然襲來，主刀醫生的聲音從中突圍。

他說：“現在開始鉆孔。”

男孩一聽“鉆孔”，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開口說話，但他的舌頭和喉嚨好像消失了一樣，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還想睜開雙眼，但他的眼皮像被強力膠黏住了一樣，他也根本抬不起眼皮來。

雖然他能感受到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瘋狂的顫動和尖叫，可在醫生和護士們看來，他整個人并沒有任何反應。此時的男孩就如同睡著一般，平靜且安詳。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高速顱鉆正在男孩的右半邊腦袋上鉆孔。

男孩在心里默念著“一個——兩個——三個——”

他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催眠自已，好讓自已放松下來。

終于，電鉆聲音結束了，是在醫生鉆完**個孔洞后結束的。

男孩剛剛松了一口氣，主刀醫生又說話了。

“線鋸?！?br>
驀地，又是一陣“嗡嗡嗡——嘶嘶嘶——”的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沒有高速顱鉆尖銳，音調相對更厚重一些，很像小型發動機的聲音。

男孩再一次陷入恐慌中，他的心臟開始跟著這個聲音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這個聲音還未結束，忽然他的耳邊又響起“咔咔咔——咔咔咔——”的聲音，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頭骨裂開的聲音！

據說，越硬的骨頭發出的聲音越沉重?？梢娔泻⒌念^骨很硬。

男孩試圖想一些有的沒的，比如……

但，他根本想不到什么。

他現在無法阻止自已的想法，他滿腦子都在想自已的頭。

他感覺自已的頭骨正在分崩離析，其中右半部分的頭骨正在向外移動，同時還有些輕微的拉扯感。除了拉扯感，還有一絲絲的涼意，好像有很輕柔的涼風拂過。

他的意識更加清晰了。

現在，他的腦子正在接觸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空氣好像也很緊張，它們都在抽搐著，一會兒松一會兒緊。

“嗡嗡嗡——”

“嘶嘶嘶——”

“咔咔咔——”

一時間，這些聲音全部混雜在了一起，并在男孩的腦袋里不停地鬼打墻。

這些聲音從右半球飛奔到左半球，又從左半球奔向右半球。

就這樣，它們在男孩的腦子里奔跑了十幾輪，最終穩穩地落回到男孩右耳背面的空地上，那里正是醫生開刀的地方。

“啪！”

一聲脆響！

男孩的一塊頭骨分離出來了，頭顱終于被打開了。

手術室里瞬間也變得安靜了。

幾秒后，主刀醫生又說話了。

“剪刀。鉤刀。”

這聲音來得猝不及防，讓男孩的心肝都朝著喉嚨這邊奔來。

醫生要開始切男孩的硬腦膜了。

這個過程還算平靜，因為沒有發出聒噪的、沉重的、激烈的聲音，有的是輕柔的、細膩的、粘稠的聲響。

這些聲音像勺子攪動熱粥的聲音，像吃飯輕輕吧唧嘴的聲音，像做SPA時精油**肌膚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本應該是平和的、舒適的、安逸的。

但是！它們卻引起了男孩的終極恐懼和緊張。

男孩的心神徹底亂掉了！

男孩的腦袋開始有點痛了！

是的，男孩這時候才開始感覺到疼痛！

之前醫生切他的頭皮、在他頭上鉆孔，掀開他的頭骨，他都未曾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而現在的他，心臟真的尖叫起來了，他的痛感漸漸地清晰了！

“好痛！好痛！好痛！要死了?。?！”

“！”

突然，手術室的醫生、護士、**師都緊張起來。

“出血了！顏色鮮紅！活動性出血！出血量超1500ml！”

“準備輸血！”

“查明出血原因！”

“止血！紗布！準備鑷子！雙極電凝鑷子！”

“一二三——一二三——”

“心率掉到40！血壓測不出！血氧飽和度往下掉了！”

“體溫降至35度以下！”

“加溫輸血！加溫毯開到最高檔！所有體液加溫！”

“……”

當男孩聽到這些人的聲音后，他竟莫名被安慰到了。

“有人在！還好有人在！”

于是，男孩的心很快鎮定下來，連同痛感也逐漸消散了。

忽然，醫生、護士、**師又說起話來。

“出血位置找到！夾住了！”

“出血控制！”

“檢查一下周圍，看有沒有其他地方活動性出血?！?br>
“沒有！視野干凈！”

“體溫恢復了！36.5。血壓上來了！85/55。心率也恢復到了120?！?br>
“好！沖洗干凈。再仔細檢查?！?br>
“繼續！”

“……”

一陣躁動結束后，手術室又安靜下來，只剩下了細微黏膩的輕音作響。

此時男孩已不再恐懼害怕，他的身心也終于放松了下來。

現在，這些細膩的輕音如同白噪音，催促著男孩快速入眠。

很快，男孩的意識模糊了，他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男孩的耳畔傳來“嘎啦——嘎啦——嘎啦——”的滾輪聲，同時有一絲光亮擠進了他的眼縫里，他在縫隙中捕捉到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那團黑色緊貼著白色的床單，跟隨著男孩向前移動。

此時，男孩已經被推出了手術室，正在前往**復蘇室。他要在**復蘇室恢復和觀察，直到完全清醒了才能回到病房里。

**復蘇室在長廊的盡頭，手術室距離那里不到1分鐘，但是男孩感覺自已被推著走了好久好久。

當下，他的意識昏沉，眼皮沉重，只能看到外面那團的黑色東西陪他移動。

突然，黑團消失了，一道炫目的紅光擠進了他的眼逢中。

這道炫目的紅光并不刺眼，只持續了幾秒就變成了溫暖的橙光；接著，溫暖的橙光又變成了燦爛的黃光；然后，燦爛的黃光又變成了清新的綠光，然后是暗沉的綠光、藍光、紫光，又是紅光、橙光、黃光……

終于，一道白色的亮光擠了進來！

周圍一下子全都亮了起來，四周開始有嘈雜的人聲。

男孩終于來到了**復蘇室。

“姜北——”

一個聲音在呼喚他，那是他的主刀醫生，也是他的主治醫生。

隨后，有人撐開了姜北的眼皮，有一束光直射到他的右眼，然后是左眼。

主治醫生說：“沒事，睡著了?！?br>
一個女人說：“指標穩定，情況良好。”

主治醫生又說：“先觀察兩小時，再送回病房吧?！?br>
忽然，一個縹緲的聲音嘆了口氣，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說：“姜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