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南之越線

，悄悄爬上凌亂的被角時，秦南終于睜開了眼睛。，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酸澀的**。他花了整整十秒鐘才讓意識回籠——這不是他的房間，這不是他的床，而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屬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一片片涌回來。昨晚，狂歡，朋友們舉杯時閃爍的燈光，喝下去時灼燒喉嚨的液體，還有……那雙在酒吧昏暗光線中顯得過分明亮的眼睛。對方問他：“慶祝自由？”他點頭，然后一切都像脫軌的列車，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狂奔而去。......，顫抖著從床間滾落。陌生的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對面高樓零星的燈火，透過半開的窗簾灑在他汗濕的頸間。“嗯。”身上的男人回答得很低，音色沉得像深夜的海，伸手撫過他繃緊的脊背，像某種不動聲色的安慰，動 作 依 然 沒有放慢的跡象。，秦南被拖入潮水里，又被撈起。意識像被撕碎的浮萍，在深夜里起伏、沉墜、碎裂，再在痛楚與快意的縫隙里勉強拼合起來。直到天邊滲進灰白，他才從一片暈眩里掙脫。
秦南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了。他怎么會想到，慶祝自已即將邁入大學的那個夜晚，會把自已慶祝到了這里——一個陌生男人身下的床上。

“我**……”他在心里發狠，“老子明明是直的——”

可身體殘留的感受卻在反復刺穿他薄弱的否認。他偏過頭，借著漸亮的天光，看見那張仍在熟睡的臉。

很年輕，和他差不多大。閉著眼時眉宇舒展，鼻梁高挺，唇線清晰得有些不近人情，整張臉像被精心雕過，是走在路上會被星探追著塞名片的長相。

秦南咬了咬牙，想爬起來。身體的酸痛卻猛地涌上來——那種不屬于運動后肌肉酸脹的、更隱秘也更徹底的鈍痛，從深處蔓開，讓他差點出聲。他忍著，撐著肘坐起來，開始環視這個房間。

房間簡潔得幾乎沒有多余的東西，灰色床單，白色墻壁，床頭柜上只有一個黑色的電子鬧鐘和——

一個相框。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運動服，正躍在空中揮拍。**的**上，清晰印著“濱海大學羽毛球聯賽”的字樣。

秦南的腦子嗡地一聲。

他幾乎是一把抓過自已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顧不上身后那股扯著的疼，胡亂往身上套。襯衫扣子扣錯了兩顆，他也顧不上，只匆匆把衣擺胡亂掖好。鞋子拎在手里，赤腳踩過地板，一步一步挪到門邊，屏著呼吸拉開門——

清晨的風涌進來，把他最后一點睡意也吹散了。

直到跑到樓下，混入早起的上班人群里，秦南才敢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心臟還在耳邊咚咚地跳，不知是疼是慌。

床上的人幾乎是門合上的同時睜開了眼。

陸戰北坐起來，掃過身旁空了的枕頭，上面還留著一點壓痕和陌生洗發水的味道。

跑了？

他掀開被子，打算沖個澡洗掉這一身黏膩。剛起身，目光卻落在床腳邊的地板上——那里躺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他彎腰拾起，展開。

濱海大學新生報到通知單。

姓名欄里，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秦南。

紙張邊緣有點皺，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很久。陸戰北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天已大亮，街上行人如蟻。他不知道那個連鞋子都沒穿好就跑掉的人此刻擠在哪片人群里，但他知道——

九月，濱海大學，總會再見的。

他將通知單輕輕擱在窗臺上，晨光正好移過來，照在“秦南”兩個字上。

“跑得掉么。”

他低聲說，說給那個已經跑遠的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