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下一下地割著葉修的耳膜。，胃里一陣痙攣，連帶著后腰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那五十萬的轉(zhuǎn)賬記錄像是一道催命符，讓他連去藥店買幾十塊錢止痛藥的資格都被剝奪了。“不能停……藥不能停……”，臉色慘白如紙，一步步挪向樓梯口。他知道柳如煙的脾氣，如果現(xiàn)在不去求她，今晚他可能會痛死在這個角落里。，樓上的腳步聲就下來了。，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下來。季白長換了一身休閑裝，看起來更加年輕儒雅，而柳如煙臉上掛著葉修許久未見的溫柔笑容——那是獨屬于季白長的**。，柳如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耐煩：“你像個鬼一樣站在這里干什么？嚇到白長了。”，聲音顫抖著哀求：“如煙，我的藥吃完了，腰很痛，能不能……給我一點錢，我去買藥。”
季白長停下腳步，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啊？葉先生生病了嗎？都怪我，剛回國就占用了家里的資源。如煙，要不把我的備用金給葉先生吧，畢竟身體要緊。”

這番話看似體貼，實則是在把葉修往死里踩——暗示葉修是個需要靠男人施舍的廢物。

柳如煙厭惡地皺了皺眉，從包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像打發(fā)乞丐一樣扔在葉修腳邊。

“拿著滾遠點。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白長還要去夜玫瑰酒吧談點事，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人，別跟著。”

紅色的紙幣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正好落在門口的一灘雨水里。

葉修看著那張濕漉漉的鈔票，屈辱感涌上心頭，但腎區(qū)的絞痛讓他不得不低頭。他顫抖著彎下腰，撿起那張沾了泥水的錢，攥在手心里。

“謝謝……”

“等等。”季白長突然開口，眼神玩味地看著葉修，“如煙，今晚這雨太大了，司機剛才說路上積水拋錨了。既然葉先生也要出門買藥，不如讓他開車送我們?nèi)ゾ瓢砂桑糠凑彩情e著。”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讓他開車？他那駕照都幾年沒摸過車了，別把我的邁**撞了。”

“沒事，開慢點就行。我也想看看，葉先生除了做飯，還有什么本事。”季白長笑得意味深長。

葉修心里咯噔一下。那輛邁**是柳如煙的寶貝，平時連碰都不讓他碰一下。而且外面暴雨如注，路況極差，這分明是個坑。

但如果不答應(yīng)，他拿不到錢，也買不到藥。

“我……我開。”葉修咬著牙，接過了柳如煙扔過來的車鑰匙。

……

夜玫瑰酒吧，VIP包廂。

葉修渾身濕透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緊緊攥著那張濕漉漉的一百塊錢。

剛才開車的一路上，季白長都在后座和柳如煙親熱，而葉修像個司機一樣被無視。到了酒吧門口，柳如煙更是直接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挽著季白長進了包廂，完全沒管葉修要去買藥的事。

葉修不敢走，他怕走了就再也拿不到藥費，只能厚著臉皮跟了進來，縮在角落的陰影里。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靡靡。

“喲，柳總，這位就是您家那位……傳說中的贅婿？”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眼神在柳如煙和季白長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葉修身上，發(fā)出一陣哄笑。

這是柳家的死對頭，趙家的少爺趙泰。

柳如煙正靠在季白長懷里喝酒，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維護，反而冷冷地瞥了葉修一眼：“嗯，就是個廢物，不用管他。”

趙泰一聽，膽子更大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葉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葉修。

“聽說你以前也是個大學(xué)生？怎么混成這樣了？”趙泰說著，突然把手里的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葉修臉上。

猩紅的酒液順著葉修的臉頰流下，滴在他那件廉價的西裝上，像極了血跡。

葉修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怎么？想動手？”趙泰身后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虎視眈眈。

葉修的身體僵住了。腎病的劇痛讓他連站直都困難，這一拳揮出去，他只會被打得更慘。

“趙少，別跟他一般見識。”季白長這時候站了出來，一臉“大度”地擋在中間，但嘴里說的話卻像刀子一樣，“葉修，還不快給趙少道歉？趙少可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才沒把你扔出去。”

葉修看著季白長那張偽善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冷漠喝酒的柳如煙。

屈辱，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對……對不起。”葉修低下頭，聲音沙啞。

“大聲點！聽不見！”趙泰一腳踹在葉修的膝蓋上。

葉修吃痛，直接跪倒在地上。

“對不起！趙少！”葉修跪在滿是酒瓶碎片和垃圾的地板上，大聲喊道。

包廂里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柳如煙看著跪在地上的葉修，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深的厭惡。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站起身：“白長，這里太吵了，我們換個地方。”

“好，聽你的。”季白長溫柔地摟住柳如煙的腰，經(jīng)過葉修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葉修的手背。

“葉先生，這一百塊錢賞你了，不用找了。”

季白長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隨手扔在葉修面前，然后摟著柳如煙揚長而去。

包廂門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的音樂和喧囂。

葉修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面前那張嶄新的鈔票，又看了看手里那張濕透的、沾著泥水的鈔票。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凄涼而絕望。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牽動了腎臟，葉修猛地噴出一口血沫，染紅了面前那張嶄新的鈔票。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擦，卻發(fā)現(xiàn)越擦越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醫(yī)院發(fā)來的催款短信。

葉修先生，您的賬戶余額不足，明日將停止您的透析治療預(yù)約。請盡快補繳欠款3000元。

葉修看著手機屏幕，雨水混合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三千塊。

剛才那兩張一百塊，連零頭都不夠。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出酒吧。外面的雨還在下，像是要把這個世界所有的骯臟都沖刷干凈，卻唯獨沖刷不掉他身上的屈辱。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張皺巴巴的紙巾。他拿出來，想要擦擦臉上的酒漬，卻發(fā)現(xiàn)紙巾早就濕透了，根本擦不干凈。

他只能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走進了茫茫的雨夜中。

而在酒吧二樓的落地窗前，季白長正端著紅酒杯，看著樓下那個在雨中蹣跚前行的渺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如煙，你看，他像不像一只落水狗？”

柳如煙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淡淡地說道：“別看了，臟了眼。明天讓他去公司保潔部報道，柳家不養(yǎng)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