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在小鎮青灰色的瓦檐上,碎成一片冰涼的白。上一世,這片雪落了整整一個冬天,也凍透了她和阿軻之間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意,直到最后,連一句道歉都來不及說出口,便被歲月和生死隔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雪依舊在下,門內的溫度,卻早已天翻地覆。,鼻尖抵著他洗得發白的毛衣,聞著那股干凈的肥皂香與少年獨有的清冽氣息,積壓了兩輩子的委屈、悔恨、心疼,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浸濕了他肩頭的布料。。,身形剛抽條,肩背還帶著未長開的單薄,被她這樣突如其來一抱,連呼吸都忘了節奏,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連握著瓷碗的手指都微微發顫。,不敢推開,也不敢回抱。,像一道沉重的枷鎖,從小就刻在他的骨子里。,她是小姨,無血緣,卻有小鎮所有人都認的名分。在這個守舊、封閉、一句話就能淹死人的南方小鎮里,這樣的親近,是禁忌,是荒唐,是會被戳著脊梁骨罵的事情。
上一世,他連多看她一眼都要小心翼翼,連遞個包子都要在門口徘徊許久,連跟在她身后走一段路,都怕被人看見說閑話。
她總是躲他。
躲他的目光,躲他的靠近,躲他藏不住的喜歡。
他以為,這一輩子,他都只能遠遠看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愁,看著她走向別人,看著她把自已關在無人能及的距離里,直到她滿身傷痕,他才敢笨拙地伸出手,卻已經晚得不能再晚。
可現在,她主動抱了他。
很輕,很軟,帶著哭腔的溫度,貼在他的肩頭,像一片終于落回掌心的雪,化得他心口又酸又燙,連靈魂都在輕輕發抖。
“小……小姨?”
他聲音干澀,帶著少年獨有的沙啞,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垂在身側的手反復蜷起,又松開,想輕輕回抱她,又怕冒犯,怕她下一秒就推開,怕這只是她一時情緒失控,怕這份難得的靠近,下一秒就會消失。
阿群慢慢松開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珠,卻笑得格外溫柔。
那是阿軻從未見過的笑容。
沒有疏離,沒有冷淡,沒有長輩對晚輩的客套與距離,只有滿滿的心疼與珍視,像冬日里突然破開云層的陽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睛里,亮得他不敢直視。
“我沒事,”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下巴上沾到的一點面粉,動作自然又親昵,“就是突然覺得,有阿軻在,真好。”
少年的臉“轟”一下全紅了。
他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翻涌的情緒,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聲音都細若蚊吟:“……我應該的。”
應該對你好。
應該守著你。
應該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
這些話,他藏在心里整整三年,從懵懂心動到根深蒂固,從不敢說,不能說,到上一世直到最后,都沒能說出口。
阿群看著他窘迫又害羞的樣子,心口又是一軟。
上一世,她就是被世俗的眼光困住,被虛榮的**蒙蔽,親手推開了這個全世界最疼她、最懂她、最愿意為她拼命的少年。她總覺得他太小,太窮,太干凈,給不了她想要的體面與生活,卻忘了,少年的真心,才是這世間最昂貴、最難得的東西。
陳敬山能給她新衣、錢財、一時的風光,卻給不了她半點真心。
而阿軻什么都沒有,卻愿意把命都給她。
這一世,她再也不會傻了。
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包子,捏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
滾燙的肉餡混著白菜的清甜在嘴里化開,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她遙遠的記憶。上一世,她也曾吃過這樣的包子,卻因為心里的躲避與嫌棄,連一句謝謝都說得生硬冷淡,讓少年站在門口,手足無措許久。
“很好吃,”她抬頭,認認真真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比鎮上所有包子鋪都好吃。”
阿軻猛地抬頭,眼里瞬間亮起光。
像黑夜里突然點燃的燈,清澈,明亮,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真、真的嗎?”
“嗯,”阿群點頭,語氣無比認真,“以后,還能給我送嗎?”
少年用力點頭,幾乎要把腦袋點下來,漆黑的眼睛里盛滿了歡喜,連聲音都輕快起來:“能!天天都能!我每天都給你送!”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比漫天星辰還要耀眼。
阿群看著,心口酸澀又溫暖。
她的少年,還沒有被她的冷漠刺傷,還沒有被她的選擇逼得沉默心碎,還沒有在寒風里一站就是半夜,還沒有為了護她,和別人打得頭破血流。
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對待最珍貴的寶貝,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阿軻渾身一僵,臉再次紅透,卻沒有躲開,只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自已的頭發,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膛。
長這么大,她從來沒有對他這么溫柔過。
從來沒有。
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讓他既惶恐,又歡喜,像做夢一樣,生怕一睜眼,一切就都消失了。
兩人安靜地站在小小的屋子里,窗外風雪依舊,屋內卻暖意融融,熱氣氤氳,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不敢言說的心動。
阿群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輩分的隔閡,小鎮的流言,父母的反對,旁人的指指點點,每一樣,都是橫在他們之間的大山。上一世,她被這些大山嚇退,這一世,她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再放開他的手。
她要慢慢靠近,慢慢溫暖,慢慢讓他知道,她不再躲他,不再嫌他,不再把他推給遙遠的以后。
她要一點點,彌補她兩輩子的虧欠。
而這份平靜溫暖,并沒有持續太久。
幾天后,介紹人上門,提起了陳敬山。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說辭。
“阿群啊,陳老板那邊缺個記賬的,人穩重,出手大方,工資給得高,工作也輕松,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人家特意點名要你,你可別錯過這個好機會。”
父母一聽是木材廠的大老板陳敬山,眼睛都亮了。
在九十年代的小鎮,陳敬山就是有錢人的象征,開摩托,穿西裝,做大生意,跟著他做事,不僅體面,還能攢錢,說出去都風光。
“去!肯定去!”母親連忙應下,拉著阿群的手,滿臉歡喜,“我們阿群有出息了,能跟著大老板做事,以后不愁了!”
父親也在一旁點頭:“陳老板我知道,能干,靠譜,你去了好好干,別給家里丟臉。”
他們和上一世一樣,滿心滿眼都是體面和錢財,根本不知道,那個外人眼里風光無限的商人,是披著人皮的狼,是毀掉她一生的開端。
若是上一世的阿群,此刻必定會滿心歡喜地答應,甚至會覺得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迫不及待地跳入火坑。
但現在,她是帶著兩輩子記憶重生的阿群。
她清楚地知道陳敬山的虛偽、自私、薄情與算計。
他所謂的“點名要她”,不過是看中了她年輕清秀、性格軟弱、家境普通、好拿捏;他所謂的“照顧”,不過是用一點點物質甜頭,把她圈在身邊,做他見不得光的**;他所謂的“未來”,從頭到尾都是謊言,等新鮮感一過,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讓她在小鎮里身敗名裂,抬不起頭。
上一世,她就是被這虛假的體面迷了眼,一步步走進他布好的局,最后落得滿身傷痕,悔不當初。
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轍。
阿群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歡喜,只有平靜的冷淡。
“我不去。”
一句話,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母親愣了:“你說什么?不去?那么好的機會,別人搶都搶不到,你為什么不去?”
“陳敬山的廠,我不適合。”阿群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我不會去的。”
“你這孩子!”母親急了,聲音拔高,“人家陳老板有錢有勢,對你又上心,你到底在鬧什么脾氣?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阿群看著母親,目光平靜卻有力,“媽,有些事你不知道,陳敬山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會去他那里做事。”
“有家庭怎么了?”母親不以為然,在那個年代,小鎮的觀念里,男人在外做生意逢場作戲并不算什么,“你只是去做事,又不是做別的,他能給你高工資,能照顧你,這就夠了!”
“不夠。”
阿群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要的不是他的照顧,不是他的錢,我要的是干干凈凈的名聲,堂堂正正的生活。我不會和有婦之夫有任何牽扯,更不會去他的廠里,任人擺布。”
她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父母還想勸說,卻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
“這件事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就算在家待業,我也不會去陳敬山那里。”
她知道,父母無法理解她的決絕。
他們活在小鎮的世俗里,看重面子,看重錢財,看重旁人眼里的風光,卻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她不會再讓自已,掉進那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她拒絕陳敬山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阿軻耳朵里。
少年是從鄰居閑聊中聽到的,聽說她推掉了人人羨慕的工作,拒絕了出手大方的陳老板,他第一時間跑來了她的屋子,眼里滿是擔憂與不解。
“小姨,你為什么不去陳老板那里?”他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額頭上帶著細汗,“大家都說,那是很好的工作。”
阿群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里一暖,招手讓他進來。
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輕聲問:“阿軻,你希望我去嗎?”
阿軻握著水杯的手一頓,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沉默了很久,才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不希望。”
他不希望。
不希望她去那個男人身邊。
不希望她被那個成熟、有錢、有手段的男人搶走。
不希望她像上一世一樣,坐在陳敬山的摩托車上,笑著離開,留他一個人在寒風里站到深夜。
他自私地想,她留在小鎮,留在他能看見的地方,就算只是做他的小姨,就算只能遠遠看著,也好過她走向別人,走向他抓不住的遠方。
阿群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耳尖微微泛紅的模樣,輕輕笑了。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少年的手很涼,很瘦,指節分明,帶著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被她突然一握,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不去,”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因為我不想去,我不想靠近他,我只想留在家里,留在……有阿軻的地方。”
有阿軻的地方。
七個字,像一顆石子,狠狠砸進少年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
他猛地抬頭,漆黑的眼睛里滿是震驚、不敢置信,還有壓抑不住的歡喜,瞳孔微微顫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溫柔含笑的眼睛,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她……是因為他嗎?
因為他,才拒絕了那么好的機會?
因為他,才不愿意靠近那個所有人都覺得優秀的男人?
這個念頭,太過大膽,太過禁忌,太過讓他心慌意亂,卻又讓他忍不住沉溺。
阿群沒有松開他的手,只是輕輕握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溫暖他冰涼的指尖。
“阿軻,你記住,”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重要。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會了。”
上一世,她把物質和體面看得比他重。
這一世,他才是她唯一的底線,唯一的牽掛,唯一的救贖。
少年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從小躲著他、冷淡他、疏遠他的小姨,看著此刻滿眼都是他、溫柔待他、為了他拒絕大好機會的女人,積攢了許久的委屈、不安、暗戀、心酸,盡數涌上心頭,化作滾燙的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唇,任由眼淚滑落,砸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滾燙滾燙。
“小姨……”
他哽咽著,叫不出別的話,只能一遍遍地叫她,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光。
阿群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別哭,我在呢。”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難過,一個人心碎,一個人在風雪里守候。
那段日子,阿群開始明目張膽地對阿軻好。
不再避諱輩分,不再顧忌旁人的目光,不再藏起自已的心意。
他放學,她會在門口等他,給他留好溫熱的飯菜;
他寫作業,她會安安靜靜坐在一旁,陪著他,給他削好水果;
他幫家里干活,她會主動過去幫忙,和他一起掃地、洗衣、收拾屋子;
有人在背后偷偷議論他們走得太近,說些不好聽的話,她會直接走過去,冷冷地看著對方,直到對方閉嘴不敢再說。
她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她就是要護著阿軻,就是要對他好,誰也不能說,誰也不能攔。
小鎮的風言風語漸漸多了起來。
“沒血緣的小姨和侄子,走那么近,像什么話。”
“阿群也是,都二十歲的人了,不知道避嫌。”
“那孩子才十五歲,別是被帶壞了。”
這些話,傳到父母耳朵里,他們開始著急,開始勸說,開始阻止她和阿軻來往。
“阿群,你是長輩,他是晚輩,你們不能走這么近,會被人說閑話的!”
“你趕緊離他遠一點,不然以后誰還敢給你說對象?”
“輩分擺在那里,這是亂套!”
阿群從來沒有妥協過。
她只是平靜地告訴父母:“我和阿軻清清白白,我只是心疼他,照顧他,別人愛說什么,讓他們說去。我的人生,我自已做主。”
她的堅定,讓父母無可奈何,也讓阿軻越來越安心。
少年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不再躲著她的目光,不再在她面前緊張得說不出話。
他會主動給她帶早餐,會主動幫她拎東西,會在她冷的時候,把自已的圍巾解下來給她圍上,會在夜里,默默守在她的窗下,直到她屋里的燈熄滅,才放心離開。
他依舊叫她“小姨”,可聲音里,多了幾分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依賴與溫柔。
他開始偷偷看她,在她不注意的時候,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久久不移;
他開始偷偷記她喜歡的東西,記她愛吃的菜,愛穿的顏色,愛聽的歌;
他開始偷偷努力,想快點長大,快點變強,快點有能力保護她,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不用再讓她受別人的指指點點,不用再讓她被世俗的規矩困住。
他知道,他們之間隔著輩分,隔著年齡,隔著小鎮所有人的目光,隔著一條很難跨越的鴻溝。
可他不怕。
只要她不躲他,不推開他,不走向別人,他愿意等。
等她回頭,等她看清,等她愿意,跨過所有阻礙,走到他身邊。
而另一邊,被拒絕的陳敬山,并沒有善罷甘休。
他在小鎮縱橫多年,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主動貼上來的,欲擒故縱的,比比皆是,從來沒有人像阿群這樣,直接干脆地拒絕他,半點面子都不給。
這讓他覺得很沒面子,也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以為阿群是故作清高,是欲迎還拒,是想抬高身價,于是派人送來了更貴重的東西——布料、皮鞋、罐頭、甚至還有一筆不少的錢,送到她家門口,擺明了要把她圈在身邊。
上一世,這些東西,讓她心動,讓她虛榮,讓她一步步淪陷。
這一世,阿群看著門口堆著的東西,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當著送貨人的面,把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語氣冷淡,沒有絲毫余地。
“回去告訴陳老板,東西我不要,工作我不做,以后也不要再來找我,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
送貨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那可是陳敬山啊!
小鎮里多少女人擠破頭想靠近的男人,多少家庭想攀附的對象,這個姑娘居然直接拒絕,還把東西退了?
消息傳到陳敬山耳朵里,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好拿捏的姑娘,居然這么硬氣,這么不給面子。
他親自來了。
騎著他那輛顯眼的黑色摩托,停在阿群家門口,穿著筆挺的西裝,抽著煙,一副成熟商人的派頭,引來整條街的人圍觀。
所有人都在看,看陳老板親自上門,看阿群會怎么選擇。
父母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迎上去,點頭哈腰,賠著笑臉。
陳敬山卻沒有看他們,目光徑直落在屋里的阿群身上,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強勢。
“阿群,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語氣,帶著命令,帶著施舍,像在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寵物。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這種強勢與體面迷惑,乖乖跟著他走,一步步走進深淵。
這一世,阿群站在門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迎著陳敬山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眼神,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冰冷的疏離。
“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
陳敬山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阿群,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跟著我,你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在小鎮里窩著強?”
“我就想在小鎮里窩著,”阿群看著他,目光銳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陳老板,你有妻有子,在外招惹小姑娘,破壞別人名聲,你覺得很光彩嗎?你所謂的機會,我不稀罕,你所謂的給予,我更不想要。請你以后,不要再來騷擾我,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一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撕開了陳敬山虛偽的面具。
在場的人瞬間嘩然。
誰都知道陳敬山有家庭,卻沒人敢當面說破,更沒人敢這樣直白地指責他。
陳敬山的臉,瞬間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敢當眾讓他下不來臺,敢把他最忌諱的事情,直接擺在臺面上說。
“你……”他氣得說不出話,指著阿群,手指都在發抖。
“我什么我,”阿群不退反進,目光冰冷,“請你離開,不然我就喊人了。”
她的態度堅決,眼神坦蕩,沒有半分心虛與害怕。
她不再是那個懦弱、虛榮、任人拿捏的阿群。
她是重生后,要守護自已、守護阿軻、守護所有真心的阿群。
陳敬山看著她毫無畏懼的眼睛,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知道自已今天徹底丟了面子,再待下去,只會更難堪。
他狠狠瞪了阿群一眼,咬牙切齒,最終騎上摩托,轟著油門,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整條街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阿群,眼神里有震驚,有佩服,也有不解。
他們不明白,這個姑娘到底為什么,放著好好的富貴不要,放著人人羨慕的機會不要,偏偏要守著清貧,守著一個禁忌的名分,守著一個未成年的少年。
只有阿群自已知道。
她拒絕的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個男人,不是一時的富貴。
她拒絕的,是上一世那個虛榮、愚蠢、滿身傷痕的自已。
她守住的,不是清貧,不是規矩,不是旁人的眼光。
她守住的,是自已的底線,是自已的名聲,是那個默默守候她、愛她入骨的少年。
風還在吹,雪還在下。
阿群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巷口的阿軻。
少年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睛里,沒有震驚,沒有意外,只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心疼與驕傲。
他剛剛一直站在那里,看著她拒絕陳敬山,看著她守護自已,看著她為了他,對抗整個小鎮的世俗,對抗那個有錢有勢的商人。
他知道,她做這一切,有一半,是為了他。
為了不走向別人,為了留在他身邊,為了讓他安心。
少年一步步走向她,穿過人群,穿過風雪,穿過所有流言蜚語,走到她面前。
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退縮,沒有再害怕,沒有再因為輩分而猶豫。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溫暖,力道堅定,像握住了一生的歸宿。
阿群抬頭,看著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心意與守護,輕輕笑了。
風雪再大,流言再多,規矩再嚴,都沒關系。
只要身邊有他。
只要她的少年,還在。
只要這顆心,終于歸處。
上一世,舊夢碎雪,少年未歸,她錯過一生,悔恨終生。
這一世,寒燈重暖,心意昭昭,她握緊他的手,再也不會放開。
往后余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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