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蔓延------------------------------------------ 蔓延，陳默就被窗外嘈雜的聲響驚醒了。，也不是上班族匆忙的腳步聲，而是尖銳的爭吵、慌亂的呼喊，還有汽車喇叭瘋狂鳴響的噪音，混雜在一起，刺破了凌晨的靜謐。，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小區門口的主干道上，已經堵滿了車輛，車燈交錯，人影攢動。不少人穿著睡衣，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慌慌張張地往小區外跑，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東西。幾輛**閃著警燈，橫在道路中央，警員們穿著反光背心，正試圖維持秩序，可人群的躁動根本壓不下去，推搡、叫喊聲此起彼伏，場面已經瀕臨失控。，凌晨五點十七分。儲能電源的電量依舊滿格，客廳里的物資堆得整整齊齊，門窗的加固措施完好無損。他松了口氣，卻沒有絲毫放松，反而轉身走到廚房，燒了熱水，泡了一杯淡鹽水喝下，又簡單吃了兩塊壓縮餅干——這種時候，保持體力和清醒的頭腦，比什么都重要。，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手機震得從床頭柜上滑落。陳默拿起手機，未讀消息已經刷爆了屏幕，本地群、業主群、戶外圈的群聊，全都在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刷新著內容。，原本只是例行更新的官方賬號，此刻連發了三條緊急通告。第一條，確認新型高致病性傳染病出現，命名為“灰霾孢感染癥”，傳播途徑為呼吸道、皮膚黏膜接觸，臨床表現為持續高燒、意識模糊、肢體失控，后期會出現強烈的攻擊性；第二條，全市范圍內啟動公共衛生應急響應，交通要道實施管制，公交、地鐵、網約車全線停運；第三條，呼吁市民居家不要外出，等待社區統一安排物資配送。，可這遲來的通報，非但沒有安撫人心，反而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慌。。有人發了樓下藥店被洗劫一空的視頻，玻璃柜臺被砸得粉碎，藥盒散落一地，幾個人扭打在一起，只為了最后一包口罩；有人說隔壁單元有人高燒不退，家人拍門求助卻沒人敢開門；還有人轉發了更遠處的視頻，街道上有人瘋狂撲咬路人，被撲倒的人發出凄厲的慘叫，畫面血腥得讓人不敢直視。“不是流感嗎？怎么會咬人？完了完了，這是要變成電影里的樣子了！誰還有多余的口罩？我出十倍價錢買！社區電話打不通，物資什么時候送過來？我家米都快沒了！”，咒罵、哀求、恐慌、造謠交織在一起，陳默面無表情地劃動屏幕，篩選著有用的信息，隨后直接將群聊設置為免打擾。他很清楚，這種時候，群體的情緒毫無意義，只會徒增焦慮，與其在群里浪費時間，不如抓緊時間完善自己的生存準備。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了起來，可城市的氛圍卻愈發壓抑。救護車和消防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死神的號角，在城市的上空盤旋。遠處的高樓之間，能看到直升機低空掠過，旋翼掀起的氣流吹動著地面的雜物，留下一道急促的殘影。
陳默開始清點自己的物資。飲用水儲備了整整二十桶桶裝水，加上數十箱瓶裝水，足夠支撐半年以上；壓縮餅干、罐頭、真空肉類、脫水蔬菜，堆了半個客廳，定量分配的話，吃一年也綽綽有余；常用藥品涵蓋了感冒藥、消炎藥、退燒藥、止血藥、外傷處理用品，甚至還有幾支抗生素，都是他提前托人囤下的硬通貨；工具類的折疊鏟、獵刀、鋸子、繩索、防水布，一應俱全；能源方面，三個大容量儲能電源，十桶密封的汽油和柴油，幾捆煤炭，還有提前買好的太陽能充電板，足夠應對長時間的停電。
唯一的短板，是水源的持續供應。雖然有***，但一旦自來水徹底中斷，僅靠儲備水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走到陽臺，將提前準備好的大型塑料蓄水桶擺好，接好引流管，一旦下雨，就能收集雨水，再經過***過濾消毒，就能成為備用飲用水源。
做完這些，他聽到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用力拍打著鄰居家的門，哭喊著求助，說家里人發燒了，求開門幫幫忙。那聲音凄厲又絕望，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可無論那人怎么拍，怎么喊，沒有一戶人家開門，整棟樓像是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墳墓，只有絕望的呼喊聲一遍遍撞擊著冰冷的門板。
陳默沒有絲毫動容。
在生存面前，任何多余的同情心，都可能把自己拖入深淵。他不是**，沒有能力拯救別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確保自己不被感染，不被掠奪。
他轉身走進儲物間，開始組裝手動抽水機。小區的地下水泵房還有儲備水，雖然現在自來水還沒斷，但遲早會被污染，提前準備好抽**具，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金屬零件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與樓道里的絕望哭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午十點左右，通訊信號開始出現明顯的卡頓。手機網絡時斷時續，消息發送出去要等很久，電話也經常無法接通。電視信號開始出現雪花，原本的應急通告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雜音，廣播也只剩下滋啦的電流聲。城市的信息網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陳默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只保留本地相機、手電筒功能，節省電量。他把太陽能充電板固定在陽臺外側，對準陽光的方向，開始給儲能電源和手機充電。能源的儲備，在末世里和糧食、水同等重要。
窗外的街道上，已經能看到零星游蕩的身影。那些人步態僵硬，肢體扭曲，頭不自然地歪著，嘴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看到移動的物體就會猛地撲過去，正是官方通報里的灰霾孢感染者——后來陳默會把它們稱作“腐行體”。
有來不及逃離的路人，被腐行體撲倒在地，慘叫聲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血腥的撕扯聲。維持秩序的警員越來越少，有的被腐行體**，有的干脆撤離，主干道上的廢棄車輛越來越多，交通徹底癱瘓，整個城市，正在從秩序井然的現代都市，迅速滑向混亂的廢土。
中午時分，小區里傳來了***的聲響。幾個人拿著棍棒，踹開了小區里的便利店，把里面剩下的零食、飲料、日用品洗劫一空，甚至因為分贓不均，在便利店門口大打出手，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嚎，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人性的丑惡，在秩序崩塌的瞬間，暴露無遺。
陳默站在窗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干預的想法。他檢查了入戶門的頂門木棍，又將合金折疊鏟和獵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隨后搬來厚重的實木沙發，抵在了門后，形成第二道防線。
下午，氣溫開始異常升高，陽光變得格外刺眼，曬在皮膚上有種灼燒般的痛感。陳默拉上遮光窗簾，打開客廳的通風扇，保持室內空氣流通，同時避免紫外線直射帶來的傷害。他隱隱察覺到，這場灰霾孢疫情，似乎不僅僅是生物危機，還在影響著整個地球的氣候環境。
傍晚，最后一絲天光消失，城市徹底陷入了混亂的黑暗。路燈大多已經熄滅，只有零星的車輛還在亮著燈，腐行體的嘶吼聲、人類的哭喊聲、建筑物的坍塌聲，交織成一曲末世的**。
陳默點燃了一根白蠟燭，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小小的客廳。他坐在物資堆旁，擦拭著手中的獵刀，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樓道里的哭喊早已停止，只剩下腐行體撞擊門板的沉悶聲響，還有它們嗬嗬的怪叫聲。整棟居民樓，已經徹底淪為了危機四伏的牢籠。
手機徹底失去了信號，變成了一塊廢鐵。電視、廣播全都歸于沉寂。
城市的文明之光，正在一點點熄滅。
陳默吹滅蠟燭，在徹底的黑暗中盤膝而坐，呼吸平穩，神經緊繃。
他知道，蔓延的疫情只是開始，斷聯、斷水、斷電、食物匱乏、掠奪者橫行，真正的末世，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的堡壘，已經筑好，只待迎接接下來的每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