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盒套而已。

我又沒真干什么。

我盯著他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七年前我們結(jié)婚那天，他喝多了，在婚房里摟著我喊“阿瑤”。

不是我的名字。

我愣住，他也愣住。

那一瞬間他眼神清醒了一秒，然后摟緊我，說醉話呢，別當(dāng)真。

我當(dāng)真了。

但我沒問。

阿瑤是誰，我后來查過。

他大學(xué)時候的女朋友，談了三四年，畢業(yè)分了。

我見過照片，圓臉，單眼皮，笑起來眼睛彎成兩條線。

跟我完全不一樣。

我以為結(jié)了婚就好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久了，總能捂熱。

我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給他生兒子，給他伺候**。

**住院那一個月，我每天下了班就往醫(yī)院跑，隔壁床的病人家屬都夸我孝順。

他那時候握著我的手說，辛苦了。

我以為是真心。

現(xiàn)在想想，可能只是客氣。

離婚協(xié)議是我自己寫的。

網(wǎng)上找了個模板，改了幾個地方，打印出來兩份。

他那天回來早，看見茶幾上的文件，拿起來翻了翻。

“你認(rèn)真的？”

“嗯。”

他把協(xié)議放下，坐在我對面，點了根煙。

我們結(jié)婚七年，他從不在家里抽煙。

“行。”

他說，吐出一口煙，“你想要什么，你說。”

我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熱了。

不是難過。

是覺得自己蠢。

他連挽留都不挽留一下。

“我什么都不要。”

我說，“兒子給我，其他的你留著。”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要？”

“嗯。”

他又吸了口煙，沒說話。

隔了很久，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往次臥走。

走到門口，他站住了。

“那盒套，”他背對著我，聲音很低，“是她的。”

我攥緊了手指。

“她叫瑤瑤。”

我知道。

“我們在一起半年了。

我沒想瞞你，就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閉上眼睛。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我搖頭。

他看不見。

但他好像感應(yīng)到了，推開門，進(jìn)了次臥。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我在客廳坐了很久，電視一直沒聲音。

后來站起來，去次臥門口站了一會兒。

里面沒聲音。

我回到主臥，把門反鎖了。

第二天一早，他出門上班。

我聽見他開門的聲音，然后是輕輕的腳步聲，停在主臥門口。

等了幾秒。

然后走了。

我躺到中午才起來，去次臥看了一眼。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放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簽好字了。

旁邊壓著一盒煙。

我拿起來看了看，空的。

煙灰缸里全是煙頭。

我搬出來那天，婆婆打電話來了。

我剛把行李箱塞進(jìn)后備箱，手機(jī)就在包里震。

掏出來一看，她的名字。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開始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

說離就離，問過我們林家沒有？”

我靠著車門，看著樓上我們住了七年的那扇窗戶。

窗簾拉著。

“嶼舟哪里對不起你？

工資卡交給你，從來不出去鬼混，回家就躺著——那是他累！

你倒好，翻到個東西就作，作到離婚，你讓親戚朋友怎么看我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