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種進化后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連褶皺都沒有，只是袖口沾了幾片枯葉。進門的時候花茹薇正往桌上端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你家那小蘑菇呢？洞里待著。”青阮在桌邊坐下，順手捏了一塊***塞進嘴里。：“等人齊了再吃！餓。**鬼投胎？”花茹薇瞪他一眼，轉頭朝后院喊，“竹既白——吃飯了——嗯”，然后是收劍入鞘的輕響。
青阮嚼著肉，眼睛往門口瞟。

“周叔呢？”

“去鎮上了，說是買紙，”花茹薇擺著碗筷，“私塾的娃娃們要開學了，得備些筆墨紙硯。”

青阮“哦”了一聲，又捏了一塊肉。

這回花茹薇沒打他，只是看著他，忽然問：“你今天進山，碰見什么了？”

青阮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嚼：“沒什么。”

“放屁，”花茹薇在他對面坐下，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他，“你身上有狼騷味。”

青阮笑了笑：“鼻子還挺靈。”

“到底怎么回事？”

“沒什么大事，”青阮把骨頭吐出來，“幾個不長眼的狼崽子，教訓了一頓。”

花茹薇的臉色變了變：“是……”

“不是他。”青阮知道她想問誰，“就是些小嘍啰，來踩點的。”

花茹薇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桌沿。

竹既白從后院走出來，看見她的樣子，腳步頓了頓，然后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花茹薇沒說話，反手握緊了他。

青阮看著他們，難得沒有嘴賤。

門口傳來腳步聲，周歧風拎著一沓宣紙走進來，看見三個人圍坐在桌邊，笑了：“喲，都等著我呢？”

“周叔。”青阮站起來，接過他手里的紙放下。

周歧風拍了拍他的肩，在桌邊坐下。他四十出頭的年紀，眉目溫潤，眼角有幾道細細的紋路，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格外和氣。

“今天怎么這么乖，還知道等人齊？”他笑著看青阮。

青阮給他倒了一杯酒：“我一直很乖。”

花茹薇“嗤”了一聲。

竹既白默默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一頓飯吃得熱鬧。花茹薇罵青阮搶肉吃，青阮說她做的肉太咸，周歧風笑呵呵地打圓場，竹既白一言不發地把花茹薇愛吃的菜挪到她面前。

吃到一半，門口有人敲門。

“周先生在嗎？”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溫和有禮。

周歧風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月白的長衫，眉目清秀，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另一個是十六七歲的少女，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盞燈。

“周公子？”周歧風愣了一下。

周禮正笑著拱手：“大哥，好久不見。”

周歧風的笑容頓了一瞬，然后恢復如常：“進來坐，吃飯了嗎？”

“吃過了，就是來看看大哥，”周禮正走進門，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大哥這些年住得可好？”

“挺好。”周歧風引他在桌邊坐下，“這是舍弟，周禮正。這是舍妹，周小樓。”

周小樓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周先生”。

花茹薇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竹既白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在劍柄上。青阮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里還叼著一根牙簽，笑瞇瞇地看著周禮正。

周禮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

“這幾位是……？”

“租客，”周歧風說，“這位是花茹薇，開茶鋪的。這位是竹既白，練武的。這位是……”

“青阮，”青阮接過話頭，笑得露出一點犬齒，“無業游民。”

周禮正笑著點頭：“青公子好。”

“好什么好，窮光蛋一個，”青阮把牙簽從嘴里拿出來，“周公子是做什么的？”

“做些小買賣，藥材生意。”

“藥材？”青阮的眼睛瞇了瞇，“那可巧了，霧靈山上藥材多，要不要我給你指幾個地方？”

周禮正的笑容不變：“那敢情好。”

兩人對視著，都笑著，空氣里卻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繃緊。

周小樓往哥哥身后縮了縮。

周歧風站起來：“別站著說話，都坐，喝杯茶。”

花茹薇起身去泡茶，路過青阮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盯緊點。”

青阮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周禮正。

茶端上來，周禮正喝了一口，贊道：“好茶。”

“山里的野茶，”花茹薇在他對面坐下，“不值什么錢。”

“野茶才難得，”周禮正放下茶杯，“就像這山里的野物，越是天然的，越珍貴。”

青阮的眉梢動了動。

周歧風岔開話頭：“你這次來，是路過還是長住？”

“想多住些日子，”周禮正說，“聽說霧靈山物產豐富，想仔細看看有沒有什么商機。大哥不嫌我叨擾吧？”

“說什么叨擾，”周歧風笑道，“想住多久住多久。”

周小樓小聲說：“哥，我困了。”

周禮正站起來：“那就不打擾大哥休息了。我們住在鎮上的客棧，明日再來拜訪。”

“我送你們。”周歧風起身。

“不用不用，幾步路的事。”

周禮正帶著周小樓告辭。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看向青阮。

“青公子住在哪間？”

青阮指了指后院：“西廂，最破那間。”

周禮正笑了笑：“那改日去討杯茶喝。”

“隨時恭候。”青阮笑得燦爛。

門關上。

花茹薇立刻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竹既白跟過去，站在她身后。

周歧風回到桌邊坐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青阮。”

“嗯。”

“你看出什么了？”

青阮把牙簽咬斷，吐出來：“他身上有藥粉味。克制異種的那種。”

周歧風的眉頭皺起來。

“還有，”青阮抬起眼睛，“他看蕭云的那一眼，不對。”

“蕭云？”

“他沒見到蕭云，”青阮說，“但他往山坳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但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周歧風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弟弟，”他說，“同父異母。小時候很乖，跟在我后面叫哥哥。后來***去世，他被父親送到外面讀書，十幾年沒見。”

“現在回來了。”青阮說。

“現在回來了。”周歧風重復了一遍。

花茹薇從窗邊走回來，臉色不太好看：“我聞到他身上有血腥氣。不是受傷的那種，是……殺過東西的那種。”

竹既白握住她的手。

青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看看蕭云。”

“現在？”花茹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

“所以才要去。”青阮往外走，“周叔，晚上鎖好門。”

周歧風點點頭：“小心。”

青阮擺擺手，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在山路上，清清冷冷的。

青阮走得很快，快得幾乎腳不沾地。他臉上的笑容早就不見了，換成了另一種神色——冷，沉，像山澗里的石頭。

周禮正看蕭云的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評估貨物價值的眼神。

他的蕭云，被人當成貨物了。

山坳到了。青阮扒開苔蘚鉆進洞里，里面一片漆黑。

“蕭云。”

沒人應。

他的心忽然緊了一下。

“蕭云！”

還是沒人應。

他摸到腐土旁邊，伸手去探——空的。那朵蘑菇不在洞里。

青阮的瞳孔縮了縮。他轉身沖出洞，鼻子用力嗅著空氣里的氣味。

有蕭云的氣息，淡淡的，往東邊去了。

他追過去。

穿過樹林，越過溪流，最后在一處斷崖邊上，他看見了那個身影。

蕭云站在崖邊，背對著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云！”

蕭云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青阮沖過去，一把把他拉進懷里，抱得死緊。

“你亂跑什么！”

蕭云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過了很久，他悶悶的聲音從青阮胸口傳出來：

“有狼。”

“我知道。”

“很多。”

“我知道。”

“我去看。”

青阮愣了一下，放開他，低頭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蕭云的臉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眼睛卻亮亮的，不像平時那么漠然。

“你去看什么？”青阮問。

“看你。”蕭云說。

青阮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你不是讓我回洞里去嗎，”蕭云繼續說，“我回去了。但是聽見狼叫，叫了很久。后來不叫了。”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事。”

青阮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只小蘑菇，平時讓他說句話比登天還難，現在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就因為擔心他？

“我沒事，”青阮的聲音不自覺軟下來，“幾只狼崽子，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蕭云“嗯”了一聲，垂下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眼瞼上，像兩片小小的羽毛。

青阮看著他，忽然想親他。

但他忍住了。

“走吧，回洞里去。”他拉著蕭云往回走。

走了幾步，蕭云忽然說：“那兩個人。”

“嗯？”

“山下那個客棧里，”蕭云說，“有兩個人。男的，女的。他們身上有藥粉。那種讓菌絲麻掉的藥粉。”

青阮的腳步頓住。

“你怎么知道？”

“菌絲，”蕭云指了指地下，“能感覺到。他們住的房間下面，埋了很多那種藥粉。”

青阮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冷意。

“果然是有備而來。”

蕭云看著他，沒說話。

“蕭云。”

“嗯。”

“以后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許出來找我。”

蕭云沒回答。

“聽見沒有？”

蕭云抬起眼皮看他：“你呢？”

“我什么？”

“你會來找我嗎？”

青阮愣了一下。

月光下，蕭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清凌凌的，像兩潭深水。

青阮忽然覺得自已的心跳有點快。

“會。”他說。

蕭云“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青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只小蘑菇，什么時候學會這種招數的？

第二天一早，茶鋪里就熱鬧起來。

何清何琳兄妹倆來喝茶，何清二十出頭，是個木匠，憨厚老實；何琳十八九歲，在鎮上的繡坊做活，一雙巧手能繡出活靈活現的花鳥。

“花姐姐，今天的茶格外香。”何琳捧著茶杯，笑盈盈的。

花茹薇磕著瓜子：“那是，今早現采的露水泡的。”

“露水？”何清憨憨地問，“哪來的露水？”

“竹葉上的。”花茹薇看了一眼后院，“有人天不亮就起來給我采的。”

何琳捂著嘴笑。

何清沒聽明白，還傻乎乎地問：“誰啊？”

“你管誰呢，喝茶！”

門外又進來兩個人。周禮正走在前面，周小樓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個食盒。

“花老板早，”周禮正笑著打招呼，“買了些點心，拿來給大哥嘗嘗。”

花茹薇皮笑肉不笑：“周公子客氣了。周先生在私塾，要下午才回來。”

“那我等等。”周禮正在桌邊坐下，“來壺茶。”

周小樓把食盒放下，安安靜靜地坐在哥哥旁邊。

何琳看了他們一眼，小聲問何清：“那是誰啊？”

何清搖頭：“不知道，生面孔。”

周禮正聽見了，笑著轉過頭：“在下周禮正，周歧風的弟弟，來探親的。”

“原來是周先生的弟弟，”何清憨憨地笑，“周先生人可好了，教娃娃們讀書，從不收窮人家的錢。”

周禮正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后恢復如常：“大哥一向心善。”

花茹薇端茶上來，放在桌上，眼睛瞥了一眼那個食盒。

“周公子帶的什么點心？”

“鎮上新開的鋪子，桂花糕、綠豆糕，還有幾樣酥餅，”周禮正打開食盒，“花老板嘗嘗？”

花茹薇看了一眼，笑道：“這桂花糕做得不錯，跟我家青阮買的一家的吧？”

周禮正的眼睛動了動：“青公子也喜歡吃桂花糕？”

“他不吃，他買給別人吃的。”

“哦？買給誰？”

花茹薇笑得更燦爛了：“問我干嘛，問他去啊。”

周禮正笑了笑，沒再追問。

后院里，青阮正蹲在蕭云旁邊看他曬太陽。

蕭云今天沒有變成蘑菇，就那么坐在院子里，靠著墻，閉著眼睛。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皮膚映得幾乎透明。

青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蕭云沒動。

青阮又晃了晃。

蕭云還是沒動。

青阮湊近了一點，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

蕭云忽然睜開眼。

兩雙眼睛對在一起，近在咫尺。

青阮沒躲，蕭云也沒躲。

過了很久，蕭云開口：“干什么？”

“看你睡覺。”青阮笑嘻嘻的。

“沒睡。”

“那閉著眼睛干嘛？”

蕭云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不想看你。”

青阮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太傷人了，我每天給你買桂花糕，你就這么對我？”

蕭云移開視線，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青阮看見了，心里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

“蕭云。”

“嗯。”

“你剛才笑了。”

“沒有。”

“有，我看見的。”

蕭云不理他了。

青阮也不惱，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腳步聲從前面傳來。青阮的耳朵動了動，抬起頭。

周禮正從茶鋪后門走進來，看見他們兩個，笑著打招呼：“青公子，這位是……？”

蕭云看了他一眼，然后移開視線，沒說話。

青阮站起來，擋在蕭云身前，笑得吊兒郎當：“周公子怎么到后院來了？”

“隨便看看，”周禮正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蕭云身上，“這位是青公子的朋友？”

“我家的人。”青阮還是笑著，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周禮正點點頭：“生得真好。是本地人？”

“是。”青阮說，“山里人，怕生，不愛說話。周公子別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周禮正笑著擺手，“我也是隨便問問。那就不打擾了，我去前面喝茶。”

他轉身走了。

青阮看著他的背影，眼睛瞇起來。

身后，蕭云的聲音傳來：“他看我的眼神，和昨天一樣。”

青阮“嗯”了一聲。

“他想抓我。”

“嗯。”

“你擋不住的。”

青阮轉過身，低頭看著他。

蕭云也看著他，眼睛清凌凌的，沒什么表情，但說的每一個字都很認真。

“他們人多，有藥粉，有武器。你只有一個人。”

青阮蹲下來，和他平視。

“蕭云。”

“嗯。”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嗎？”

蕭云愣了一下。

“三百年，”青阮說，“從你還是指甲蓋那么大的一朵小蘑菇開始，我就在等你。看著你一點一點長大，看著你進化**，看著你學會說話，學會生氣，學會……擔心我。”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蕭云的臉。

“三百年的等待，不是為了讓你去送死的。”

蕭云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所以你給我聽好，”青阮的聲音低下去，低得近乎溫柔，“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要活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躲也好，跑也好，裝死也好，總之，活著。”

蕭云的睫毛顫了顫。

“你呢？”

“我有九條命。”

“還剩幾條？”

青阮頓了一下。

蕭云看著他：“你之前跟狼打架，用過幾條？”

青阮沒回答。

蕭云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你騙我。”

青阮的心忽然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蕭云的手指涼涼的，貼在他臉上，像一片雪花。

“你只有兩條命了，”蕭云說，“菌絲能感覺到。你的心跳，比正常人慢。那是用過太多條命的痕跡。”

青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把蕭云的手按在自已臉上。

“小蘑菇，你這么關心我，我會當真的。”

蕭云看著他，沒有抽回手。

“我是真的。”他說。

青阮愣住了。

蕭云收回手，站起來，往角落里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當真也好，不當真也好，”他說，“我是真的。”

他走到角落，坐下來，靠著墻，菌傘慢慢從頭頂長出來，把他罩在里面。

青阮蹲在原地，看著那朵灰撲撲的蘑菇，半天沒動。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眶有點發酸。

“蕭云。”

菌傘一動不動。

“蕭云，你剛才那句話，我也要記一輩子。”

菌傘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回應他。

青阮站起來，走到那朵蘑菇旁邊，靠著墻坐下來。

陽光照在院子里，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那朵灰撲撲的蘑菇上。

遠處傳來花茹薇的喊聲：“青阮——吃飯了——”

青阮沒動。

“青阮——你聾啦——”

他還是沒動。

身邊那朵蘑菇動了動，菌傘撐開一條縫，露出蕭云半張臉。

“不去吃？”

“不餓。”

蕭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從腐土里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青阮接過來打開，里面是兩塊桂花糕。

他愣住了。

“你什么時候藏的？”

蕭云把菌傘合上，悶悶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你上次給的。沒舍得吃。”

青阮看著手里的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的。

從嘴里甜到心里。

“蕭云。”

“嗯。”

“明天我再給你買。”

菌傘沒動。

但青阮知道他在聽。

遠處又傳來花茹薇的喊聲，這回帶著怒氣：“青阮——你倆膩歪夠了沒有——飯要涼了——”

青阮笑著應了一聲，站起來，把那朵蘑菇連同腐土一起捧起來。

蕭云的菌傘撐開一條縫，露出眼睛看他：“干什么？”

“帶你去吃飯。”

“我不去。”

“去嘛，花茹薇做的***可好吃了。”

“不去。”

“那你想吃什么？我給你端過來。”

蕭云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肉。”

青阮笑出聲：“好，給你端肉。”

他捧著那朵蘑菇，往茶鋪走去。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蕭云縮在他手心里，菌傘微微撐開一條縫，看著他的側臉。

這個人，笑得真好看。

他在心里想。

自已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

算了，聽不懂也沒關系。

反正還有很久很久。

可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