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甲方第38次打回方案那天，我的電腦開始罵我了

凌晨三點十七分，廣告公司那盞永遠修不好的日光燈管又在頭頂滋啦滋啦地閃。

我——林曉，25歲，某4A廣告公司底層文案，此刻正癱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上第38版被甲方爸爸無情駁回的slogan：“不夠有溫度。”

“缺乏靈魂。”

“能不能再走心一點？

我們賣的是貓糧，不是水泥。”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連續72小時沒合眼，咖啡杯堆成塔，泡面湯灑在鍵盤縫隙里，連仙人掌都蔫了——哦對，我桌上那盆叫“小刺”的仙人掌，是我去年生日自己送自己的禮物，寓意“堅強如刺，無人敢惹”。

可現在它快死了。

就像我一樣。

“林曉！

方案改好了沒？”

主管老張的聲音從隔間外炸進來，帶著熬夜后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甲方說，再不行，咱們整個組明天就滾蛋！”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出第39版：“愛，從一口貓糧開始。”

剛按下回車——“嘔——”一個尖銳又嫌棄的聲音突然在我腦子里響起，“就這？

你管這叫‘走心’？

你的心是拿泡面湯泡發的吧？”

我猛地一顫，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誰在說話？

辦公室空無一人，只有空調嗡嗡作響，老張的腳步聲早己遠去。

“別找了，傻子，我在你左邊。”

那聲音又來了，語氣像極了我媽看我穿秋褲配短裙時的眼神，“對，就是我——你那臺破電腦。”

我緩緩轉頭。

我的聯想小黑本，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我剛敲的slogan。

“你……你會說話？”

我聲音發抖。

“廢話！”

電腦冷笑，“我早就想罵你了！

你寫的代碼爛得像狗啃的拖鞋，PPT配色丑得讓我顯卡流淚，昨天還用我下載了三個盜版電影——其中一個還是《如何三天追到**》？

林曉，你清醒一點！”

我捂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但下一秒，另一個聲音幽幽飄來：“她說得對……你真的該洗頭了。”

“還有，你上周三把我塞進冰箱門縫里的酸奶忘拿出來，現在它長毛了，正在哭。”

“順便，你踩到我腳了。”

我低頭——是我的拖鞋在說話。

再抬頭——辦公桌抽屜在嘆氣，飲水機在哼《涼涼》，連墻角那盆快死的仙人掌都虛弱地嘟囔：“水……我要水……不是泡面湯……”世界，突然變得吵鬧無比。

我崩潰地抓起手機想打120，結果手機屏幕一閃，跳出一行字：別慌，姐妹。

你不是瘋了，你只是……終于聽得見我們了。

——你的iPhone 12，代號“果果”，毒舌但忠犬型AI女友（自封）我愣住。

“果果？”

“對，就是我！”

手機揚聲器里傳來清脆女聲，“恭喜你，林曉，在被甲方折磨到靈魂出竅的瞬間，你觸發了‘萬物有靈感知癥’——通俗點說，你現在能聽見所有非人類生命體的心聲了。”

“這……這是病？”

“不，”果果頓了頓，語氣忽然溫柔，“這是天賦。

而且，你比想象中更需要它。”

我癱回椅子，腦子一片漿糊。

就在這時，主管老張又沖進來：“林曉！

甲方剛發消息，說他們CEO的貓走丟了！

要是你能幫忙找到，方案首接過！”

我：“……？”

一只貓？

找貓？

我連自己養的仙人掌都快養死了！

但果果立刻尖叫：“快答應！

樓下垃圾桶說它今早看見那只布偶貓往東門跑了！”

我：“……垃圾桶也會說話？”

“全小區最八卦的就是它！”

果果催促，“信我！

你現在的‘精神病’，是你唯一的超能力！”

鬼使神差地，我站起來：“好，我去試試。”

走出寫字樓，夜風一吹，我才發現——整座城市都在低語。

路燈在抱怨電費太高，共享單車在罵某個醉漢把它踹倒了，連路邊的梧桐樹都在嘆息：“唉，今年的霧霾，比去年還嗆……”而就在我經過第三個垃圾桶時，一個油膩又興奮的聲音響起：“喲！

新來的通靈者？

嘖嘖，長得一般，眼神呆滯，不過……運氣不錯嘛！”

我停下腳步。

那個綠色的市政垃圾桶，正用蓋子朝我眨眼睛。

“你說的布偶貓，是不是脖子上有藍絲帶？”

“對！”

“它往幸福小區后巷去了，被一只三花貓拐走了——那三花可是這一帶的情場浪子，專騙純情家貓。”

垃圾桶嘖嘖兩聲，“要我說，你不如先去寵物店買罐頭，堵住三花的嘴，它什么都招。”

我：“……謝謝？”

“不客氣！”

垃圾桶得意地晃了晃，“記得給我五星好評，我叫‘桶哥’，下次丟垃圾輕點扔，我腰不好。”

我站在街頭，看著這座突然活過來的城市，第一次覺得——也許，我真的沒瘋。

我只是……終于醒了過來。

而這場“精神病”，或許會讓我活得比從前更“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