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從前院到書房要走一刻鐘。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都低著頭行禮，等云沫走過才敢悄悄抬眼——這位小姐今日怎么走得這樣快？而且目不斜視，完全不像從前那樣東張西望、挑剔這個嫌棄那個。，管家正要通傳，云沫已經推門而入。，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來人，眉頭微微皺起。“胡鬧。”他放下筆，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絕食把自己餓暈，如今又連門都不敲，誰教你的規矩？”，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生得高大威猛，一身常服也遮不住久經沙場的氣勢。他鬢角有幾縷白發，眉間有深深的川字紋，看向她的目光里，有責備，也有擔憂。。。莫尚書告訴她，鎮北王是亂臣賊子，死有余辜。可她知道真相后去查過——當年鎮北侯手握重兵，戍守邊關，莫尚書一紙調令說他謀反，調他入京。他**那日，滿門一百七十三口被押赴刑場，只活了她一個，因為剛出生，被莫尚書“收養”了。“燕燕？”云霄見她發呆，語氣軟了些，“身子好些了？”，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而后抬頭，神色平靜：“女兒來向父親請罪。”：“哦？請什么罪？女兒不該絕食，讓父親擔心。”云沫說，“女兒想通了，愿意嫁。”。，忽然笑了一聲：“怎么，餓暈一次，把腦子餓清醒了？是。”云沫點頭，“女兒想明白了，攝政王雖是殘疾，卻是宛國戰神，權傾朝野。嫁給他，女兒不虧。”
云霄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大、心眼小，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他原本以為賜婚圣旨下來，她得鬧上幾個月，沒想到絕食一次，倒像換了個人。
“你真的想通了？”他問。
“想通了。”云沫頓了頓，“只是女兒有一事不明。”
“說。”
“女兒聽說，攝政**妻，已經死了三任。為何父親還同意這門婚事？”
云霄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邊。
“克妻？”他背對著云沫，聲音低沉，“戰嘯天十五歲上戰場，殺敵無數，從無敗績。他雙腿未廢時，多少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他？可五年前那場變故后，他成了殘廢，又傳出克妻的名聲，你知道為什么嗎？”
云沫靜靜聽著。
“因為有人要他死。”云霄轉過身，目光幽深，“三任妻子，都是死在新婚不久。第一任是被毒死的，第二任是被人掐死的，第三任——自己吊死在房梁上。官府查不出兇手，百姓就說他克妻。”
云沫心頭一跳。
“那真正的兇手……”
“查不出來。”云霄搖頭，“但能用這種手法的，整個京城不超過五個人。而能讓這五個人都閉嘴的，只有一個人。”
當今太后。
云沫瞬間明白了。戰嘯天雙腿被廢，是太后和丞相的手筆。可他畢竟手握兵權，又有戰神之名，太后不敢直接殺他，就用這種法子——讓他娶妻，然后**，讓他背上克妻的惡名，讓所有人都怕他、躲他，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所以父親同意這門婚事，”云沫慢慢說，“是因為太后不會讓我活著？”
云霄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否認。
“你是我的獨女，”他說，“我不可能把你送進火坑。可圣旨已下，抗旨是滿門抄斬。我原想，讓你鬧一鬧，絕食也好，裝病也罷，拖上一年半載，我再想辦法……”
“父親。”云沫打斷他，忽然笑了，“您想過沒有，太后要的，就是您拖？”
云霄一怔。
“攝政**妻之名傳了三年，無人敢嫁。如今太后賜婚，您若抗旨，便是謀反。您若拖延，便是對太后不敬。”云沫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您怎么選，她都有話說。區別只在于，是現在殺您，還是等以后。”
書房里靜得落針可聞。
云霄看著眼前這個女兒，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些話，是她能說出來的？
“燕燕，”他遲疑著開口，“你……”
“父親，”云沫抬起頭，目光清亮，“女兒去嫁。不僅嫁，還要好好活著。活到太后坐不住，活到她親自動手。”
云霄久久無言。
半晌，他問：“你不怕死？”
云沫彎了彎唇角。
“不怕。”
她死過一次了。
云霄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兒陌生極了。可那雙眼睛里，分明又藏著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的眼神，是百死余生之人，才會有的平靜。
“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那為父就等著，看看我的燕燕，能不能讓那幫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