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標鎖定中……回收程序啟動……，揮之不去。，猩紅光點穿透黑暗，落在他顫抖的鞋尖。那不是普通的掃描，是被死神點名的觸感——冰冷、專注、不帶一絲猶豫。，那聲音越來越近，像一根針，一點點扎進顱骨。，肺腔火燒火燎。，外殼硌進掌心，和傷口的痛混在一起。這東西本是維修工具，輸出不穩，隨時可能炸掉，但他已經沒有選擇。，即將完成最終鎖定。
零逸猛地按死開關。

滋——嗡！！！

藍白色電磁脈沖瞬間炸開，電光在狹小空間里亂竄，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發出刺耳的過載尖嘯。鐵奴探測眼的紅光瞬間炸成一片噪點，機體劇烈震顫，機械音斷裂、扭曲，像被掐斷喉嚨的怪物。

“視覺模塊失效……能源異常……系統重——”

零逸猛地沖出夾縫，身體在地面狼狽翻滾。左肩狠狠撞在機柜棱角上，皮肉被直接豁開，滾燙的血瞬間涌出來，浸透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動一下都像被鈍刀拉扯。

他不敢發出聲音，連痛呼都咬碎在喉嚨里。

身后，機械重啟的嗡鳴再次爬升，冰冷、穩定、越來越近。

他沖出實訓車間，沖進地下三層的樓道。

這里徹底沉入黑暗，沒有燈，沒有信號，只有遠處炮火偶爾撕裂天空，把走廊映成一明一滅的煉獄。空氣里不再是金屬與冷卻劑的味道，而是塵土、焦糊、電線燒熔的臭味，還有一股越來越濃的腥甜。

是血。

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血。

零逸扶著墻壁狂奔，左肩的血一路滴落，在水泥地上連成一串細小的紅點。他視線發花，太陽穴突突直跳，恐懼不是來自戰爭，是來自某種超出理解的東西正在黑暗里盯著他。

樓道拐角，炮火閃光一閃而過。

零逸的腳步，驟然僵死。

地上躺著學院安保老陳。

他早上還見過，對方笑著提醒他別在樓道堆零件。

可現在，老陳仰面躺在地上，雙眼圓睜，瞳孔擴散到極致，臉上凝固著一種不是害怕、而是徹底認知崩潰的表情。

致命傷只有一個：眉心一枚細小漆黑的穿孔，沒有噴濺，沒有混亂，像被精準“刪除”了。

零逸蹲下身，指尖剛碰到**皮膚，一股刺骨的冷順著指尖爬上來。

不是冷，是死寂。

更恐怖的是——

老陳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張紙。

一張從學院打印機里吐出來的紙。

紙上沒有文字，只有那個和屏幕、和零逸視網膜上一模一樣的扭曲外星符號。

符號下方，用血跡寫著一行極小的字：

“它來了。它在找17號。”

零逸渾身血液一凍。

17號。

這個編號，從戰爭爆發第一秒，就像詛咒一樣纏著他。

他猛地抽回手，指腹上沾了一點老陳的血。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早已黑屏的學生手環，毫無征兆地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開機。

是被某種信號觸醒了一瞬。

零逸心臟猛地一沉。

他不是被戰爭卷入。

他是被點名。

老陳不是死于戰亂，是死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不敢再停留，踉蹌起身繼續向上跑。樓道越往上，**越多。有學生，有老師，有后勤，所有人死狀一模一樣：眉心穿孔，表情驚恐崩潰，身邊散落著印有詭異符號的紙片。

整個聯邦理工，不是遭遇戰火。

是被系統性清理。

而清理的目標，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人。

零逸沖到一層安全通道門前，剛要推門，腳下踢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是一張黑色卡片，非金非塑，像一截凝固的陰影。

他彎腰撿起。

卡片一碰到他帶血的指尖，瞬間亮起冷白文字：

目標：零逸

編號：17

狀態：待回收

回收優先級：歸檔級

警告：異常基因已激活，不可清除，只可回收

不可清除……只可回收？

零逸指尖發抖，幾乎把卡片捏碎。

他不是人了嗎？

他是一件物品？一個實驗體？一個異常？

他把卡片塞進內衣口袋，緊貼胸口，冰涼的材質讓他稍微清醒一絲。他轉身想繞開這條走廊，可目光卻被盡頭一扇門死死吸住。

那是一扇軍用級防爆合金門，厚重、漆黑、沒有任何標識，鎖孔是老式機械+生物復合結構，明顯不屬于這所普通學院。它像一塊被強行嵌入教學樓的異物，透著一股被埋藏多年的陰森。

零逸從沒來過這里。

至少他記憶里沒有。

可視線落在門上的一剎那，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轟然炸開。

他仿佛見過這扇門打開，見過門后涌出的黑暗，見過里面伸出的、不屬于人類的手。

幻覺來得毫無征兆，又真實得可怕。

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側身快步繞開。

就在他的手距離面板還有三厘米、根本沒有觸碰的瞬間——

面板驟然亮起幽藍燈光。

指紋識別中……

零逸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徹底凍住。

他沒碰。

他根本沒碰！

比對中……

基因片段捕獲……

神經印記匹配……

每一聲提示，都像敲在棺材板上。

識別成功。

權限等級：最高·唯一。

歡迎回來，17號。

咔——嚓——

沉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隙。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泥土與陳舊血腥味的風，從門縫里涌出來。

不是地下**的味道，不是實驗室的味道。

是深埋地層、被遺忘了無數年的味道。

門縫后面，是絕對的黑暗。

濃得像固體，像一只睜開的巨眼，在無聲地看著他。

零逸后退一步，左肩傷口崩裂，血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這片死寂里，清晰得刺耳。

他看著自已的手，那只剛剛開過一扇絕密**門的手。

指紋是他的。

可權限，不屬于他。

或者說——

屬于“17號”。

一個他從未聽說過，卻早已被世界標定的身份。

就在這時，樓道下方，傳來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

不是機械運轉聲。

是金屬關節摩擦的輕響，一步一頓，勻速、冰冷、精準到毫秒。

鐵奴沒有被徹底癱瘓。

它追上來了。

而且不止一臺。

黑暗的樓梯轉角，亮起了第二只猩紅探測眼。

然后是第三只。

**只。

它們不吵，不吼，不轟鳴。

只是安靜地、沉默地、成群地向上走來。

像一群收尸人。

零逸后背緊貼冰冷的墻壁，前有未知黑暗的門，后有成群獵殺機械。

左肩的血還在流，視網膜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檢測到多單位接近。

回收圈收縮中。

17號，你無法逃離歸檔。

他低頭看向那道緩緩敞開的黑暗門縫。

風從里面吹出來，帶著一種古老、陌生、卻又和他大腦深處隱隱共鳴的頻率。

門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呼喚他。

不是聲音，是直接鉆進腦海的意念。

“來……”

“這里是你的……”

“你屬于這里……”

零逸攥緊了滴血的拳頭。

后退是死。

前進……

是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恐怖。

而合金門后的黑暗里，忽然有一點極淡的紫色微光，一閃而逝。

和天空之上、鐵奴探測眼里、他視網膜中的紫色——

一模一樣。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