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聲錄:忘川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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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歸,蘇婉
主角
fanqie
來源
由謝云歸蘇婉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陰聲錄:忘川戲班》,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謝云歸把自已鎖在出租屋的衛生間里,背靠著冰涼的瓷磚,死死捂住耳朵。。,打火機開合的脆響,煙卷燃燒的滋滋聲,甚至他們腳邊礦泉水瓶里液體晃動的頻率,都像裝了定向擴音器,精準地鉆進他的耳道。門板上紅油漆干透的腥氣,混著樓道里經年不散的霉味,順著門縫飄進來,和那些聲音纏在一起,壓得他胸腔發悶。“謝云歸,我們知道你在里面。”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不高,卻帶著鈍刀子割肉的狠勁,“明天早上八點,四十萬,少...
精彩試讀
,指尖攥得背包肩帶咔咔作響,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沒有活人?那村子里……早空了二十多年了。”司機狠狠吸了一口煙,煙蒂的火光在昏暗的車廂里明滅,映得他眼底的恐懼更重,“小伙子,我勸你一句,錢是賺不完的,命只有一條。這趟活,能不接就不接,現在掉頭還來得及。我沒得選。”謝云歸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催收發來的老家地址,還有行業里徹底爛掉的名聲,早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別說村子里沒活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一闖。,也不再勸,只踩下油門,破舊的面包車在坑洼的山路上顛簸起來,車窗外的樹影越來越密,連陽光都透不進幾分,空氣里的潮氣越來越重,混著山里特有的腐葉味,壓得人胸口發悶。,司機斷斷續續說了些槐蔭村的事。,早年靠著一條出山的小路,勉強能和外界通個音訊,村里的人世代守著山過日子,最出名的,是村里有個代代傳的戲班,班主家的閨女蘇婉,是十里八鄉頂有名的旦角,一把嗓子能唱得山都軟了。
變故就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的農歷七月十四。
那天是蘇婉的登臺封箱戲,村里的人全擠在村口的老戲臺前,連鄰村的人都翻山越嶺趕過來聽。可誰也沒想到,那臺戲從日落唱到日出,臺上咿咿呀呀的戲文沒停過,臺下卻連半點人聲都沒有。
等第二天有鄰村的人過來,才發現整個槐蔭村空了。
戲臺還在,戲服還在,臺上的鑼鼓家什擺得整整齊齊,甚至鍋里的飯還溫著,可全村上百口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連蘇婉也跟著一起消失了,只留下戲臺柱子上,用胭脂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字:陰晴圓缺。
“從那以后,槐蔭村就成了禁地。”司機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山里的什么東西聽了去,“有不信邪的驢友、探險的,還有想撿漏的古董販子,翻山進去,就沒一個能完整出來的。偶爾有運氣好逃出來的,全瘋了,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說夜里能聽到戲臺子上有女人唱戲,還有滿村子的人在叫好。”
謝云歸的后背已經浸滿了冷汗。
陰晴圓缺。
這四個字,正是陳婆讓他錄制的那段環境音的名字。還有那臺老式磁帶錄音機,機身上刻著的那個模糊的“婉”字,此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的腦子里。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環境音單子,這是一樁二十多年前的人命官司,是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面包車突然一個急剎,停在了一條窄窄的山路口。
“到了。”司機熄了火,死活不肯再往前開半步,“從這條山路往上走,翻過前面那道山梁,就是槐蔭村。我只能送你到這,多一步,我都不敢走。”
謝云歸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背上沉重的設備包。剛下車,山里的風就裹著寒氣撲了過來,吹得他一個激靈。司機從副駕扔過來一個老舊的手電筒,還有半瓶白酒。
“拿著。手電別亂照,尤其是照暗處。白酒擦在身上,能擋點不干凈的東西。”司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夜里要是聽到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別應聲,尤其是女人的聲音。還有,別往戲臺**看,別尋聲音的來源,能錄完,就趕緊跑。”
話音剛落,他就猛地打了把方向盤,面包車連尾燈都沒敢多亮,掉頭就往山下沖,轉眼就消失在了蜿蜒的山路里,只留下謝云歸一個人,站在荒無人煙的山路口,四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靜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手機,信號徹底消失了,時間是下午三點,離農歷七月十四子時,還有整整八個小時。三個時辰的錄制時長,他必須在天黑前趕到槐蔭村,架好所有設備。
謝云歸擰開白酒,往手心倒了一點,搓開后抹在手腕和脖頸上,辛辣的酒氣壓下了幾分寒意,他咬了咬牙,攥著手電筒,一頭扎進了密不透風的山林里。
山路比他想象的難走百倍,全是碎石和荒草,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澗水流動的聲音隔著幾十米傳過來,在他異常靈敏的耳朵里,被無限放大,混著風穿過林梢的聲響,還有遠處模糊的、不知是什么動物的嚎叫。
他戴著**耳機,把增益調到最低,卻還是能捕捉到無數細微的聲響——草葉下蟲子爬過的窸窣聲,樹干里白蟻啃噬木頭的悶響,甚至是自已的心跳聲,都在耳機里震得他耳膜發疼。
越往山里走,空氣越涼,光線越暗,連蟲鳴鳥叫都漸漸消失了。
等他翻過那道山梁,看到槐蔭村的輪廓時,天已經擦黑了。
村口立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干粗得要兩個人合抱,枝椏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雙雙枯瘦的手。樹上纏滿了褪色的紅繩和破布條,風一吹,布條晃來晃去,遠遠看去,就像掛著無數個小小的人。
樹底下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的“槐蔭村”三個字,被人用銳器鑿得坑坑洼洼,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石碑底下,散落著不少燒盡的紙灰,還有幾個爛掉的供果,像是不久前還有人來過。
謝云歸站在村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太靜了。
整個村子死一般的寂靜,別說人聲,連蟲鳴、風聲、甚至連自已的呼吸聲,都像是被這村子吞掉了一樣。他摘下**耳機,瞪大了眼睛——以他的耳朵,就算是深山里,也不可能聽不到半點活物的聲響,可這村子里,就像一個巨大的真空罩,沒有一絲生氣。
他想起司機的話:槐蔭村,早就沒有活人了。
謝云歸攥緊了手電筒,光束掃過村子。入目全是破敗的土坯房,門窗爛得七零八落,院子里的荒草長到了一人多高,有的房子塌了半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盯著他的眼睛。
他按照陳婆給的路線圖,一步步往村子中心走。腳下的土路長滿了青苔,滑得厲害,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死寂的村子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十分鐘,一座老戲臺,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戲臺比村子里其他的房子都要完整,青磚砌的臺基,木質的臺板,雖然布滿了灰塵和蛛網,梁柱上雕著的纏枝蓮和戲文人物,還能看出當年的精致。臺口的兩根柱子上,還留著當年的對聯,只是油漆早就剝落,看不清寫的什么。
戲臺正中央,散落著****——褪色的紅戲服碎片,摔碎的胭脂盒,斷了弦的二胡,還有一面裂了縫的銅鑼,滾在臺邊,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這里,就是陳婆指定的錄音地點。
謝云歸爬上戲臺,木板發出“吱呀”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村子里,格外刺耳。他不敢多耽擱,趕緊放下設備包,按照陳婆的要求,把全指向性麥克風架在了戲臺正中央,對準了**的方向,又把那臺老式磁帶錄音機,放在了麥克風旁邊,接上了線路。
就在他轉身去拿**耳機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瞥見,原本對準**的麥克風,不知什么時候,竟然轉了個方向,正正對著他的臉。
謝云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明明記得,自已剛才擰死了支架的固定旋鈕,別說風,就算是用手掰,都未必能掰動。
他咽了口唾沫,走過去,重新把麥克風對準**,又狠狠擰緊了旋鈕,確認紋絲不動后,才退回來,戴上了**耳機。
耳機里一片干凈,只有細微均勻的電流聲,沒有半點雜音。他把增益一點點調大,捕捉著村子里的每一絲聲響——遠處山澗的流水聲,風刮過戲臺檐角的嗚咽聲,還有荒草晃動的窸窣聲,一切正常。
可就在他準備調試錄音機的時候,耳機里,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女人的呼吸聲。
清晰,綿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就貼在麥克風旁邊,像是有人正湊在麥克風前,對著他呼吸。
謝云歸猛地抬頭,看向**。
**的幕布破了好幾個大洞,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整個戲臺除了他,空無一人。
他死死攥住手里的調音臺,指尖冰涼,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陳婆那句話: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去尋聲源。你只是個記錄者,不是看戲的。
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低下頭,繼續調試設備,可他的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的動靜——
有手指劃過綢緞的細微聲響,是戲服的水袖;有眉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是在描戲妝;還有極輕的、腳步踩在木板上的吱呀聲,有人在**里,一步一步地走著,來回踱步。
天徹底黑了。
農歷七月十三的月亮,圓得詭異,卻被厚厚的烏云遮得嚴嚴實實,山里起了濃霧,乳白色的霧氣從山澗里涌上來,一點點漫進村子,裹住了整個戲臺,能見度不足三米。
謝云歸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點,戌時。離子時,還有四個小時,剛好三個時辰的錄制時長。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磁帶錄音機的錄音鍵。
“咔噠。”
黑色的磁帶開始勻速轉動,細微的轉動聲,在死寂的耳機里,格外清晰。錄制,正式開始。
前半個時辰,一切正常。
耳機里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山里偶爾傳來的狼嚎,沒有任何異常。謝云歸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點,他靠在戲臺的柱子上,眼睛死死盯著轉動的磁帶,手里攥著那瓶沒喝完的白酒,手心全是汗。
可就在月亮徹底鉆進烏云里的瞬間,耳機里的風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婉轉凄切的戲文,伴著悠揚的胡琴聲和沉穩的鑼鼓點,從**緩緩飄了出來。
是他在火車上、在候車廳里,反復聽到的那段戲文。
女聲清冽又哀怨,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水,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鉆進他的耳朵里,精準,清晰,沒有半點雜音。伴隨著戲文,還有隱約的叫好聲、鼓掌聲,稀稀拉拉的,從戲臺底下傳上來,像是坐滿了聽戲的人。
謝云歸猛地抬頭,看向臺下。
濃霧彌漫,荒草在風里晃來晃去,空蕩蕩的,別說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可耳機里的叫好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熱鬧,男女老少的聲音都有,混著嗑瓜子的聲響,茶杯碰撞的脆響,就像二十多年前那場封箱戲,正在他眼前,重新上演。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的幕布。
破洞的幕布上,映出了一個清晰的影子。
一個穿著戲服的女人,頭戴鳳冠,水袖長垂,正在幕布后面,一步一步地走著臺步,甩著水袖,影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戲文還在繼續,影子越來越清晰,她甚至微微側過身,對著幕布外,鞠了一躬。
臺下的叫好聲,瞬間達到了頂峰。
謝云歸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忘了。他想起司機的話,別往**看,別尋聲源。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錄音機的磁帶,不敢再抬眼。
可他的耳朵,卻騙不了自已。
他能清晰地聽到,那個女人,從**走了出來。
戲服的水袖劃過空氣的聲響,繡鞋踩在戲臺木板上的吱呀聲,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胭脂味,混著河水的腥氣,一點點向他靠近。一步,兩步,她離他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耳機里的戲文,鑼鼓聲,叫好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磁帶轉動的咔噠聲,都像是被吞掉了。謝云歸能聽到的,只有自已瘋狂的心跳聲,還有面前那個女人,極輕、極緩的呼吸聲。
她就站在他面前,離他不足一米。
他的理智在瘋狂尖叫,讓他不要抬頭,不要看,可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抬起了頭。
濃霧里,一個穿著大紅戲服的女人,正站在戲臺中央,離他一步之遙。
她的臉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紅得像浸了血,一雙眼睛黑洞洞的,沒有眼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而謝云歸的**耳機里,就在這時,突然錄進了一句清晰無比、帶著顫抖的男聲,是他自已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你就是蘇婉?”
可他明明,緊咬著牙關,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磁帶還在勻速轉動著,在死寂的戲臺之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冰冷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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