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東莞包租公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張塑封的二維碼卡片，上面沾著一點不明油漬，但這不妨礙那黑白相間的方塊散發出一種名為“破財免災”的威懾力。“沒聽見？”張鋒抖了抖手里的卡片，語氣有些不耐煩，“還要我幫你們按密碼？掃……我們掃！”，因為緊張，解鎖解了三次才成功。“滴。”，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轉過去了，五百。”寸頭馬仔把手機屏幕亮給張鋒看，眼神躲閃。

張鋒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國產神機，看了一眼彈出來的到賬通知，那股慵懶勁兒又回到了臉上。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虎哥。

“行了，帶著這坨垃圾，滾。”

兩個馬仔如蒙大赦，趕緊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干嘔的虎哥。虎哥此時已經緩過一口氣，但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軟塌塌地任由手下拖著。路過張鋒身邊時，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子狠勁早就隨著那一腳飛到了九霄云外。

看著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樓道口，張鋒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現在的混混，抗擊打能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李小萌貼著墻角站著，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看著張鋒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剛才那一幕對她的沖擊太大了。

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城中村住了快三個月，她見慣了這里的混亂和冷漠。她一直以為這個房東就是個整天混吃等死、就知道催房租的“二流子”。

可剛才……

那個擋在她面前的背影，雖然穿著那樣隨意的跨欄背心，卻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一種巍峨如山、不可撼動的氣勢。

“鋒……鋒哥……”

李小萌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還沒散去的哭腔。她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眶紅紅的，“謝……謝謝你。剛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一邊說，一邊想去扶起地上的電競椅，想給張鋒倒杯水，表達一下心里的感激。

張鋒轉過身，臉上的煞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恨得牙**的嫌棄。

他并沒有在這個英雄救美的氛圍里多停留一秒，而是幾步走到那個粉色電競椅旁，伸手在坐墊上拍了兩下，揚起一陣灰塵。

“謝什么謝？口頭謝謝值幾個錢？”

張鋒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用力擦了擦椅子上那個并不明顯的腳印，嘴里碎碎念道：“這可是真皮的，拼夕夕拼團還要二百八呢，被那孫子踩一腳，折舊費都不止五百。”

李小萌感動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那個椅子明明是人造革的，而且是她自已買的二手貨，什么時候變成真皮的了？還有，剛才不是說**九百八嗎？

張鋒擦完椅子，隨手把紙巾團成一團，精準地投進了兩米開外的垃圾桶里。然后，他轉過身，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小萌。

那眼神，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只有深深的審視。

“李小萌，我記得入住合同上第三條寫得很清楚：禁止在租房內從事違法亂紀活動，禁止招惹社會閑散人員，禁止制造噪音擾民。”

張鋒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今晚這事兒，雖然你是受害者，但也是因你而起。要是再有下次，把**或者是更麻煩的人招來，這房子你也別住了，押金一分不退，立馬卷鋪蓋走人。”

李小萌的眼淚剛止住，被他這么一兇，委屈勁兒又上來了。

“我……我也不想的啊……”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是他們騙我簽了霸王合同，還要逼我去陪酒……我真的沒有招惹他們……”

“那是你腦子不好使。”張鋒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大學生？這點社會險惡都看不出來？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能砸到你頭上？”

他走到門口，腳上的藍色人字拖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李小萌，補了一刀：“對了，今天是28號，后天交房租。水電費去樓下看表，自覺點轉給我，別讓我每次都上來催。我爬樓梯也是要消耗卡路里的。”

說完，張鋒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防盜門“哐當”一聲關上。

李小萌呆呆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剛才那個如天神降臨般的身影，和這個斤斤計較、嘴毒心狠的房東，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把被張鋒擦得干干凈凈的粉色椅子上。

雖然嘴上說得難聽在催租，但他并沒有趕她走的意思。

李小萌擦干眼淚，走到窗邊。窗外，昏黃的路燈下，那個穿著跨欄背心的身影正慢吞吞地往小賣部走去。

“老板，來瓶冰可樂，要冰得牙疼那種！”

張鋒的聲音順著晚風飄了進來。

李小萌看著那個背影，不知怎么的，原本心里的恐懼散去了不少。這個房東，好像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冷漠。

樓下，小賣部。

張鋒接過老板遞來的冰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碳酸液體順著喉嚨沖進胃里，帶走了夏夜的燥熱。

“嗝——”

他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長長的響嗝，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了的紅塔山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微微瞇起，透出一絲寒芒。

“星耀公會……”

張鋒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打火機。

剛才在翻看合同的時候，他注意到那個公會的法人代表簽章是一個很特殊的姓氏——“歐陽”。

在東莞這一畝三分地上，敢做這種連坑帶拐生意，還能讓受害者投訴無門的，除了那個搞黑灰產起家的歐陽家，找不出第二個。

“有點意思。”

張鋒吐出一口煙圈，嘴角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包租公，每天收收租，喝喝可樂，混吃等死。

但這二大爺留下的這棟樓，顯然不想讓他這么清閑。

那個虎哥雖然是個廢物，但他背后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百萬的違約金，對于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來說是天文數字，對于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來說，那就是必須吞進肚子里的肉。

“不過，既然住進了老子的張家大院，那就是老子的租客。”

張鋒把煙頭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狠狠碾滅。

“想從我碗里搶食吃，也不怕崩了牙。”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可愛的**兔子，昵稱是“萌萌噠”。

驗證信息：鋒哥，謝謝你。房租我會準時交的。還有……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請你吃個宵夜嗎？只有路邊攤……

張鋒看著屏幕，嗤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

不去。

并在拒絕理由里回復了一行字：

有那閑錢不如把下個月的水電預存了。

發完這條信息，張鋒心情大好，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晃蕩著鑰匙，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朝著那棟昏暗的八層小樓走去。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后不遠處的陰影里，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如幽靈般停在那里。車窗降下一條縫，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手里握著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喂，龍哥。虎子栽了。嗯，就在那棟破樓里。點子有點硬，是個練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