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工降雨機轟鳴著，將冰冷的水柱傾瀉在泥濘的片場。?！芭尽钡囊宦暣囗懧湎?，上一秒，蘇淮還是個唯唯諾諾、眼神躲閃的賣魚販子，背脊佝僂，透著一股被生活壓彎了腰的酸腐氣。，他抬起了頭。，僅僅是一個抬眼的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呼吸都滯了一下。那眼神太狠，太冷，根本不像是在演戲，倒像是真想要了他的命。，不再有半分卑微。，是一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勁，哪怕跪在爛泥地里，也壓不住那一身發號施令的貴氣。
那是大魏攝政王的眼神。

是統領八十萬禁軍，一言可定生死的統帥氣場。

雨水順著蘇淮剛毅的臉頰滑落，他微微瞇起眼，目光并未聚焦在張凱那張涂脂抹粉的臉上，而是透過他，仿佛看到了大魏的萬里江山，看到了那個背叛他的王朝。

那種悲涼、孤傲、不屑，混合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場。

“逆子。”

蘇淮的嘴唇微微蠕動，并沒有發出聲音，但那個口型狠狠砸在了張凱的心口。

張凱原本準備好的臺詞是：“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這本該是他這個“王爺”羞辱“廢父”的高光時刻。

可是現在，看著蘇淮那雙眼睛，張凱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已不再是那個被千萬粉絲追捧的頂流，而真的變成了一個在威嚴父親面前犯了死罪的逆子。

他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筋。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干澀發緊，那句到了嘴邊的臺詞，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卡！卡！”

張凱慌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這一退，氣勢全泄。

泥地濕滑，他腳底一軟，“噗通”一聲，竟然直接癱坐在了泥水里！

那一身昂貴的定制古裝瞬間沾滿了污泥，整個人狼狽不堪，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去的驚恐。

所有的群演、場務、燈光師，全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發生了什么？

那個賣魚的大叔……僅僅是用一個眼神，就把當紅頂流張凱給嚇跪了？

監視器后，胖導演手里的對講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顧不上撿，整個人趴在監視器屏幕前，眼神放光的盯著回放畫面中蘇淮的那個眼神。

“絕了……真特么絕了……”

導演喃喃自語，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哪是演戲啊，這簡直就是攝政王附體！這種壓迫感，我只在拿過金像獎的那幾位老戲骨身上見過！”

“快！快把剛才那個眼神剪出來！特寫！我要超級特寫！”

導演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帶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聲逐漸匯聚成雷鳴般的轟響。

在場的群演們雖然不懂什么表演理論，但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是真實的。他們看著跪在雨中依舊紋絲不動的蘇淮，眼神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演技嗎？

太恐怖了！

而此時，站在場邊的蘇越，眼前正瘋狂刷新著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面板。

叮！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

目標：張凱（流量明星）

情緒：極度恐懼、自我懷疑

收益：情緒值+100！

目標：導演（資深從業者）

情緒：驚艷、狂喜

收益：情緒值+80！

目標：女配角（十八線藝人）

情緒：愛慕、震撼

收益：情緒值+50！

當前情緒值余額：230點。

蘇越冷冷一笑。

爽嗎？

這才哪到哪。

他邁開長腿，不急不緩地走進雨中，皮鞋踩在泥水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此時的張凱已經被助理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

這位頂流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勁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蘇淮，眼神里既有恐懼又有惱羞成怒。

丟人！

太丟人了！

他堂堂一個頂流，竟然被一個跑龍套的嚇得當眾下跪！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你……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

張凱氣急敗壞地指著蘇淮，聲音尖利得像個太監，“導演！這人怎么回事！他剛才那眼神是在恐嚇我！我要報警！這種危險分子怎么能進劇組！”

蘇淮此時身上的“神級演技體驗卡”效果還在持續。

他緩緩抬起頭，依舊保持著那種淡漠的帝王姿態，看都沒看張凱一眼。

“張老師?！?br>
蘇越擋在了父親身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父親肩膀上的雨水，然后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凱。

“戲，不是這么演的?！?br>
蘇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片場里卻清晰可聞。

“你……”張凱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年輕人敢教訓自已。

“身為兒子，看到落魄入獄的父親，你的第一反應不該是得意，而是復雜?！碧K越雙手插兜，語氣淡然得像是在給小學生上課，“得意太淺薄，那是小人得志。你應該表現出三分快意，三分悲憫，還有四分對皇權的敬畏?！?br>
“剛才我爸給了你戲點，是你自已接不住。”

“腿軟？忘詞？癱坐？”

蘇越嗤笑一聲，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張老師，這就是你所謂的專業？連一個龍套的眼神都接不住，看來這頂流的水分，比這人工降雨的水還大啊?！?br>
“你！”

張凱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雖然大家都不敢明著得罪張凱，但蘇越這話實在是太解氣了！剛才張凱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現在被人家當面打臉，簡直爽翻了天。

“好！說得好！”

胖導演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他完全無視了張凱那**般的目光，直接沖到蘇淮面前，態度那叫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叔！不，老師！您剛才演得太好了！”

導演激動地握住蘇淮沾滿泥水的手，“那個眼神，絕了！我都想給您加戲！對，必須加戲！把這個角色的戲份擴充一下，改成隱忍負重的廢王，最后為了保護兒子犧牲……”

導演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了藝術創作的**中。

在這個圈子里混久了，遇到一個真正有實力的演員，那是比撿到金子還讓人高興的事。

蘇淮被導演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

十分鐘的時效快到了，那種附體的霸氣正在逐漸消退，骨子里那個賣魚販子的怯懦又開始冒頭。他下意識地看向兒子，眼神里帶著詢問。

蘇越不動聲色地按住父親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

“導演，加戲的事好說?！?br>
蘇越淡淡道，“不過，既然要加戲，這片酬是不是也得談談？”

“談！必須談！”導演大手一揮，“兩千太少了！兩萬！不，五萬！只要您肯演，這幾場戲拍完，我立馬給財務打申請！”

五萬！

蘇淮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得賣多少條魚啊！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不和諧的冷笑打斷了這和諧的氛圍。

“加戲？”

張凱已經緩過勁來了。

他推開扶著他的助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眼神陰毒地盯著蘇越父子和導演。

“王導，你是不是忘了這戲是誰投資的？又是誰帶資進組的？”

張凱拿出手機，晃了晃，“剛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這老東西，必須馬上給我滾蛋！還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一起滾！”

導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雖然是導演，但在資本和頂流面前，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張凱背后的金主可是星耀傳媒，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

“凱哥，這……這不好吧？這位老師演技確實不錯，咱們為了戲的質量……”導演試圖打圓場。

“質量個屁！”

張凱直接爆了粗口，“老子就是流量！老子就是質量！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要是敢留他，我現在就給林總打電話，撤資！換導演！”

這話一出，全場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撤資。

這是劇組最怕聽到的兩個字。

導演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看了看演技驚艷的蘇淮，又看了看囂張跋扈的張凱，最終只能長嘆一口氣，歉意地看向蘇越父子。

“小兄弟，這……”

蘇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早就料到了。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演技在資本面前，有時候確實一文不值。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沖突。

沖突越大，打臉越狠，情緒值收割得才越爽。

“不用為難導演。”

蘇越拍了拍手上的雨水，拉起還在發愣的蘇淮，“爸，咱們走。這種只配給垃圾演戲的劇組，不待也罷?！?br>
“你說誰是垃圾！”張凱怒吼。

蘇越理都沒理他，轉身帶著蘇淮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從片場外傳來。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劃破雨幕，直射而來，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一輛黑色的邁**無視了劇組的警戒線，直接開到了片場邊緣，穩穩停下。

車牌號：京A·88888。

看到這輛車，原本還在叫囂的張凱一下子愣住了，緊接著臉上涌出狂喜，神情立馬變得諂媚起來。

“林總來了！”

張凱像是看到了救星，惡狠狠地瞪了蘇越一眼，“小子，你完了！林總最討厭閑雜人等鬧事！今天你們父子倆別想豎著走出橫店！”

車門緩緩打開。

一只穿著紅底高跟鞋的纖細玉足，先一步踏在了濕漉漉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