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都說太子趙祁愛慘了相府庶女，甚至為了她不惜當眾悔婚。

一夜之間，我這個準太子妃淪為上京笑柄。

當我拿著婚服去質問他時，他卻一臉不耐地將我推開。

“沈璃，孤最厭惡你這副死纏爛打的樣子。”

“你若再糾纏，孤連側妃之位都不留給你！”

轉身，他卻小心翼翼護著那庶女，柔聲哄道：“若漪別怕，有孤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信以為真，心如死灰。

卻不知這是他為了在奪嫡之爭中護我周全，故意立下的靶子。

直到趙祁奪嫡成功那日，他滿心歡喜地來找我。

他說終于可以肅清障礙，十里紅妝迎我入東宮。

我只是不卑不亢地遞上一封請柬。

“恭喜殿下得償所愿。”

“下個月初八，臣女與新科狀元大婚，還請殿下賞光，喝一杯喜酒。”

……宮門外的雪化了大半，青石板路又濕又冷。

我抱著那件繡了大半年的大紅嫁衣，指尖凍得發青，僵得幾乎使不上力。

東宮的侍衛長攔在我面前，刀鞘抵住我的肩膀，聲音不帶半點起伏。

“沈姑娘，殿下說了，他現在不想見你。”

我沒動，仍由眼睫上雪水化開，洇進眼里，蟄得生疼。

“你告訴他，我只要一句話。”

“只要他親口跟我說婚約作廢，我立刻就走。”

侍衛長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宮門內傳來一陣輕細的笑聲。

半晌，沈若漪裹著銀狐皮的披風，由兩個宮女攙扶著走出來。

她看到我，眼中掠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一副柔弱模樣，掩唇驚呼。

“哎呀，長姐，你怎么還在這里？”

“這天寒地凍的，若是凍壞了身子，祁哥哥該心疼了。”

她故意咬重了“祁哥哥”三個字，讓我一字一句清晰聽見。

我漠然地看著她：“他呢？”

“殿下正在批閱奏折，吩咐我出來勸勸你。”

沈若漪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沈璃，別白費勁了。”

“只要有我在，這件嫁衣你這輩子都穿不上。”

她伸手去摸我懷里的紅色絲綢，指甲狠狠一勾，繡好的鳳尾上驟然劃出一道白痕。

我猛地推開她的手。

“讓趙祁出來。”

“孤就在這。”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沈若漪身后響起。

趙祁一身玄色錦袍，負手走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卻是先伸出手，溫柔地將沈若漪額前的碎發理了理。

“若漪，不是讓你在里面暖著嗎？

出來受這冷風做什么。”

沈若漪順勢倒在他懷里，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擔心姐姐嘛。”

趙祁這才轉過頭，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極冷，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存。

“沈璃，孤在朝堂上說得還不清楚嗎？”

我緊緊攥著懷里的衣服。

“為什么？”

趙祁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耐。

“沒什么為什么。”

“孤累了，厭了你這副循規蹈矩死纏爛打的嘴臉。”

他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嫁衣，語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