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陰溝里的光
九月的風卷著桂花香撲進教室時，林微然正用指甲**課桌抽屜里的一道裂痕。
木質碎屑嵌進指甲縫，帶來尖銳的刺痛，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反復摩挲著那道深淺不一的印記——那是上周被張曉雨用圓規劃下的，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銹跡。
“喂，新生，”一只白色帆布鞋突然踩在她的椅背上，鞋跟碾過褪色的校服布料，“聽說你中考是全市第十？”
林微然身體一僵，指尖的動作頓住了。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那里有一塊明顯的補丁。
教室里的喧鬧聲似乎瞬間凝固，幾十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帶著探究和惡意。
說話的是張曉雨，高二（3）班的“大姐大”，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
她身后站著兩個女生，一個染著**卷發，一個戴著夸張的耳環，正抱著胳膊似的看著她，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林微然咬著下唇，沒說話。
她知道，在這所重點高中里，成績好并不代表什么，尤其是像她這樣從鄉鎮中學考上來的“外來者”，自帶的“土氣”和沉默寡言，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啞巴了？”
黃發女生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林微然的馬尾辮，用力一扯。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林微然忍不住皺起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猛地抬頭，對上張曉雨的眼睛，那是一雙布滿戾氣的眸子，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她。
“我問你話呢，”張曉雨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濃的惡意，“全市第十很了不起？
敢在我面前裝清高？”
林微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我沒有”，但話到嘴邊，卻被張曉雨突然揮過來的一巴掌打斷了。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教室。
林微然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頰**辣地疼，嘴角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能感覺到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畏懼，更多的卻是麻木的旁觀。
“記住了，”張曉雨甩了甩手，語氣冰冷，“在這個班里，我讓你站著，你就不能坐著；我讓你閉嘴，你就不能出聲。
下次再敢用那種眼神看我，就不是一巴掌這么簡單了。”
說完，她帶著兩個女生揚長而去，臨走時，黃發女生還故意踹了林微然的課桌一腳，書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語文書的封面被踩上了一個清晰的鞋印。
教室里恢復了喧鬧，但那些聲音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林微然什么也聽不清。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散落的書本，手指顫抖著去撿，卻怎么也抓不住。
臉頰上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只是想好好學習，想考上理想的大學，想擺脫鄉鎮的貧困，想讓常年臥病在床的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來到這所高中才半個月，她就成了被霸凌的對象。
張曉雨她們似乎以欺負她為樂。
她們會藏起她的課本和作業本，會在她的水杯里倒進粉筆灰，會在背后散布她的謠言，說她是靠不正當手段考進重點高中的，說她母親是個瘋子。
林微然試過告訴老師，但老師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同學之間要互相友愛”，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她知道，張曉雨的父親是學校的贊助人，老師根本不敢得罪她。
她也試過反抗，但每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殘酷的霸凌。
有一次，她忍不住推了張曉雨一下，結果被她們堵在廁所里，淋了一身的冷水，還被強迫吃下了半塊發霉的面包。
從那以后，林微然就學會了沉默和忍耐。
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總是縮在教室的角落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能被張曉雨她們忽略。
可她的退讓，卻讓張曉雨她們更加得寸進尺。
那天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時，林微然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抱著膝蓋，看著遠處奔跑的同學，眼神空洞。
突然，一個籃球猛地砸在她的背上，她踉蹌著差點從看臺上摔下去。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張曉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林微然轉過身，看到張曉雨和幾個男生站在不遠處，正笑著看著她。
那個籃球滾落在她的腳邊，上面沾著泥土和草屑。
“把球撿起來，”張曉雨指了指籃球，語氣命令道，“給我擦干凈。”
林微然咬著牙，彎腰撿起籃球，從口袋里掏出紙巾，一點點地擦拭著上面的污漬。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擦快點！”
一個男生不耐煩地喊道，“磨磨唧唧的，像個老太婆。”
林微然加快了速度，紙巾很快就臟了。
她沒有多余的紙巾，只能用袖子繼續擦。
“哈哈哈，你看她，真像一條狗。”
張曉雨笑著拍了拍身邊男生的肩膀。
男生們哄堂大笑起來，那些笑聲像鞭子一樣抽在林微然的心上。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地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輸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在干什么？”
林微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到一個男生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干凈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的頭發是黑色的，柔軟地搭在額前，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江辰。
林微然認識他。
他是高二（1）班的學霸，不僅成績名列前茅，還長得非常帥氣，是學校里許多女生暗戀的對象。
林微然沒想到，他會在這里出現，還會開口阻止張曉雨她們。
張曉雨看到江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語氣也收斂了幾分：“江辰，我們跟她鬧著玩呢，關你什么事？”
“鬧著玩？”
江辰緩步走到林微然面前，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頰和沾滿污漬的袖子上，眉頭微微皺起，“用籃球砸人，讓她像狗一樣擦球，這叫鬧著玩？”
張曉雨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江辰，你別多管閑事。
她就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欺負她怎么了？”
“欺負人就是不對的。”
江辰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強大的氣場，“給她道歉。”
“我憑什么給她道歉？”
張曉雨不服氣地喊道，“她也配？”
江辰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讓張曉雨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她身后的男生們也不敢說話了，一個個低著頭，不敢首視江辰的眼睛。
僵持了幾秒后，張曉雨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微然一眼，轉身就走：“我們走！”
男生們也趕緊跟了上去，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林微然一眼。
操場邊的看臺上，只剩下林微然和江辰兩個人。
林微然低著頭，手指緊緊地攥著那個籃球，指甲幾乎要嵌進籃球的表皮里。
她能感覺到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沒有惡意，卻讓她感到無比的窘迫和不安。
“你沒事吧？”
江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微然搖了搖頭，還是沒敢抬頭。
她怕自己一抬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江辰沉默了片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吧。”
林微然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她低著頭，用紙巾擦拭著臉頰和袖子上的污漬，動作很輕，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江辰看著她，眼神復雜。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女生了。
她總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沉默寡言，成績卻異常優秀。
他也看到過張曉雨她們欺負她，只是之前他都選擇了沉默。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知道，在這所學校里，沒有**的他，就算管了，也改變不了什么，甚至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可剛才，看到她被張曉雨她們那樣欺負，他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無法忍受那樣的惡意，更無法忍受一個女生被如此踐踏尊嚴。
“以后她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老師，或者告訴我。”
江辰的聲音很認真。
林微然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江辰。
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里面沒有絲毫的鄙夷和惡意，只有真誠和溫暖。
那一刻，林微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地說：“不用了，謝謝你。”
她知道，江辰的好意她心領了，但她不想連累他。
張曉雨她們連老師都不怕，怎么會怕江辰？
萬一她們因為江辰幫了她，而變本加厲地欺負她，甚至欺負江辰，那她就罪該萬死了。
江辰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用怕她們。
她們就是紙老虎，你越怕她們，她們就越囂張。”
林微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后抱著籃球，站起身，對江辰說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快步離開了操場。
江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林微然的退讓，只會讓張曉雨她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我。
幫我查一下高二（3）班的林微然，還有張曉雨她們的情況。”
掛了電話，江辰望向林微然離去的方向，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有種預感，這個沉默的女生，未來的路，恐怕會很難走。
而他，似乎己經無法再置身事外了。
林微然回到教室時，己經上課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才發現自己的課桌抽屜里，放著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她愣住了，疑惑地看向西周。
教室里的同學都在認真聽課，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拿起巧克力，看到包裝紙上寫著一行小字：“別怕，有我在。”
字跡工整而有力，林微然一眼就認出，那是江辰的字。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巧克力的包裝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趕緊用袖子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放進書包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寶。
也許，陰溝里的苔蘚，也能被陽光照亮。
林微然看著窗外的陽光，在心里默默地想。
木質碎屑嵌進指甲縫，帶來尖銳的刺痛，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反復摩挲著那道深淺不一的印記——那是上周被張曉雨用圓規劃下的，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銹跡。
“喂，新生，”一只白色帆布鞋突然踩在她的椅背上，鞋跟碾過褪色的校服布料，“聽說你中考是全市第十？”
林微然身體一僵，指尖的動作頓住了。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那里有一塊明顯的補丁。
教室里的喧鬧聲似乎瞬間凝固，幾十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帶著探究和惡意。
說話的是張曉雨，高二（3）班的“大姐大”，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
她身后站著兩個女生，一個染著**卷發，一個戴著夸張的耳環，正抱著胳膊似的看著她，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林微然咬著下唇，沒說話。
她知道，在這所重點高中里，成績好并不代表什么，尤其是像她這樣從鄉鎮中學考上來的“外來者”，自帶的“土氣”和沉默寡言，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啞巴了？”
黃發女生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林微然的馬尾辮，用力一扯。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林微然忍不住皺起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猛地抬頭，對上張曉雨的眼睛，那是一雙布滿戾氣的眸子，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她。
“我問你話呢，”張曉雨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濃的惡意，“全市第十很了不起？
敢在我面前裝清高？”
林微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我沒有”，但話到嘴邊，卻被張曉雨突然揮過來的一巴掌打斷了。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教室。
林微然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頰**辣地疼，嘴角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能感覺到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畏懼，更多的卻是麻木的旁觀。
“記住了，”張曉雨甩了甩手，語氣冰冷，“在這個班里，我讓你站著，你就不能坐著；我讓你閉嘴，你就不能出聲。
下次再敢用那種眼神看我，就不是一巴掌這么簡單了。”
說完，她帶著兩個女生揚長而去，臨走時，黃發女生還故意踹了林微然的課桌一腳，書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語文書的封面被踩上了一個清晰的鞋印。
教室里恢復了喧鬧，但那些聲音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林微然什么也聽不清。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散落的書本，手指顫抖著去撿，卻怎么也抓不住。
臉頰上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只是想好好學習，想考上理想的大學，想擺脫鄉鎮的貧困，想讓常年臥病在床的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來到這所高中才半個月，她就成了被霸凌的對象。
張曉雨她們似乎以欺負她為樂。
她們會藏起她的課本和作業本，會在她的水杯里倒進粉筆灰，會在背后散布她的謠言，說她是靠不正當手段考進重點高中的，說她母親是個瘋子。
林微然試過告訴老師，但老師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同學之間要互相友愛”，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她知道，張曉雨的父親是學校的贊助人，老師根本不敢得罪她。
她也試過反抗，但每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殘酷的霸凌。
有一次，她忍不住推了張曉雨一下，結果被她們堵在廁所里，淋了一身的冷水，還被強迫吃下了半塊發霉的面包。
從那以后，林微然就學會了沉默和忍耐。
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總是縮在教室的角落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能被張曉雨她們忽略。
可她的退讓，卻讓張曉雨她們更加得寸進尺。
那天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時，林微然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抱著膝蓋，看著遠處奔跑的同學，眼神空洞。
突然，一個籃球猛地砸在她的背上，她踉蹌著差點從看臺上摔下去。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張曉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林微然轉過身，看到張曉雨和幾個男生站在不遠處，正笑著看著她。
那個籃球滾落在她的腳邊，上面沾著泥土和草屑。
“把球撿起來，”張曉雨指了指籃球，語氣命令道，“給我擦干凈。”
林微然咬著牙，彎腰撿起籃球，從口袋里掏出紙巾，一點點地擦拭著上面的污漬。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擦快點！”
一個男生不耐煩地喊道，“磨磨唧唧的，像個老太婆。”
林微然加快了速度，紙巾很快就臟了。
她沒有多余的紙巾，只能用袖子繼續擦。
“哈哈哈，你看她，真像一條狗。”
張曉雨笑著拍了拍身邊男生的肩膀。
男生們哄堂大笑起來，那些笑聲像鞭子一樣抽在林微然的心上。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地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輸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在干什么？”
林微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到一個男生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干凈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的頭發是黑色的，柔軟地搭在額前，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江辰。
林微然認識他。
他是高二（1）班的學霸，不僅成績名列前茅，還長得非常帥氣，是學校里許多女生暗戀的對象。
林微然沒想到，他會在這里出現，還會開口阻止張曉雨她們。
張曉雨看到江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語氣也收斂了幾分：“江辰，我們跟她鬧著玩呢，關你什么事？”
“鬧著玩？”
江辰緩步走到林微然面前，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頰和沾滿污漬的袖子上，眉頭微微皺起，“用籃球砸人，讓她像狗一樣擦球，這叫鬧著玩？”
張曉雨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江辰，你別多管閑事。
她就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欺負她怎么了？”
“欺負人就是不對的。”
江辰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強大的氣場，“給她道歉。”
“我憑什么給她道歉？”
張曉雨不服氣地喊道，“她也配？”
江辰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讓張曉雨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她身后的男生們也不敢說話了，一個個低著頭，不敢首視江辰的眼睛。
僵持了幾秒后，張曉雨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微然一眼，轉身就走：“我們走！”
男生們也趕緊跟了上去，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林微然一眼。
操場邊的看臺上，只剩下林微然和江辰兩個人。
林微然低著頭，手指緊緊地攥著那個籃球，指甲幾乎要嵌進籃球的表皮里。
她能感覺到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沒有惡意，卻讓她感到無比的窘迫和不安。
“你沒事吧？”
江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微然搖了搖頭，還是沒敢抬頭。
她怕自己一抬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江辰沉默了片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吧。”
林微然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她低著頭，用紙巾擦拭著臉頰和袖子上的污漬，動作很輕，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江辰看著她，眼神復雜。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女生了。
她總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沉默寡言，成績卻異常優秀。
他也看到過張曉雨她們欺負她，只是之前他都選擇了沉默。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知道，在這所學校里，沒有**的他，就算管了，也改變不了什么，甚至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可剛才，看到她被張曉雨她們那樣欺負，他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無法忍受那樣的惡意，更無法忍受一個女生被如此踐踏尊嚴。
“以后她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老師，或者告訴我。”
江辰的聲音很認真。
林微然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江辰。
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里面沒有絲毫的鄙夷和惡意，只有真誠和溫暖。
那一刻，林微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地說：“不用了，謝謝你。”
她知道，江辰的好意她心領了，但她不想連累他。
張曉雨她們連老師都不怕，怎么會怕江辰？
萬一她們因為江辰幫了她，而變本加厲地欺負她，甚至欺負江辰，那她就罪該萬死了。
江辰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用怕她們。
她們就是紙老虎，你越怕她們，她們就越囂張。”
林微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后抱著籃球，站起身，對江辰說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快步離開了操場。
江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林微然的退讓，只會讓張曉雨她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我。
幫我查一下高二（3）班的林微然，還有張曉雨她們的情況。”
掛了電話，江辰望向林微然離去的方向，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有種預感，這個沉默的女生，未來的路，恐怕會很難走。
而他，似乎己經無法再置身事外了。
林微然回到教室時，己經上課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才發現自己的課桌抽屜里，放著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她愣住了，疑惑地看向西周。
教室里的同學都在認真聽課，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拿起巧克力，看到包裝紙上寫著一行小字：“別怕，有我在。”
字跡工整而有力，林微然一眼就認出，那是江辰的字。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巧克力的包裝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趕緊用袖子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放進書包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寶。
也許，陰溝里的苔蘚，也能被陽光照亮。
林微然看著窗外的陽光，在心里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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