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前協議與色譜儀------------------------------------------（一），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人。“能先預付嗎？急用。”，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沒有羞澀，沒有扭捏，甚至沒有那種“我是不是太直接了”的猶豫。。。，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你不問問具體條款？條款可以看合同。”沈知意說，“預付款是誠意。”。：“陳秘書，讓何律師帶著協議過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他看到沈知意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那件舊毛衣實在和這間豪華的辦公室格格不入。，只是把文件夾放在傅北辰面前：“傅總，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二十頁，慢慢看。”——畢竟二百萬對于她來說，應該是個天文數字。。
她從包里掏出眼鏡，戴上，然后翻開第一頁。
不是翻，是讀。
逐字逐句地讀。
何律師站在旁邊，一開始還保持著職業(yè)性的微笑。十分鐘后，微笑變成了詫異。二十分鐘后，差異變成了……某種微妙的敬佩。
這個女孩，居然真的在認真看協議。
而且看得懂。
“這里。”沈知意突然開口，手指點在第十七頁，“關于財產分割的條款，有漏洞。”
何律師臉色微變。
傅北辰坐直了身體。
沈知意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陳述：“第十七條第三款：若婚姻因一方過錯導致**，過錯方放棄所有財產權益。但‘過錯’的定義沒有細化——是法律意義上的過錯，還是主觀認定的過錯？如果離婚時有一方堅持聲稱對方‘感情冷漠’算過錯，這條就會變成無限解釋條款。”
她抬起頭，看向何律師：“建議細化，或者刪除。”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何律師下意識看向傅北辰。
傅北辰嘴角微微揚起——那個弧度很淺，但確實是揚起來了。
“按她說的改。”他說。
何律師點頭，在協議上做了標記。
沈知意繼續(xù)往下看。
又過了十分鐘，她合上協議：“還有最后一個要求。”
“說。”
“我需要增加一條：允許我在住處保留小型實驗設備，包括但不限于色譜儀、離心機、恒溫箱、分析天平和必要的化學試劑。”
傅北辰看著她：“你是學什么的？”
“化學。”
“研幾？”
“研三。”
傅北辰沉默了一秒。他想起調查資料里寫著：沈知意，少年班出身，十五歲考入大學，本碩連讀，發(fā)表過三篇SCI，導師是國內化學領域的泰斗。
這個穿著舊毛衣、為了二百萬把自己賣掉的女孩子，是個天才。
“加進去。”他說。
何律師又在協議上做了標記。
沈知意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后看向傅北辰：“還有問題嗎？”
“你問完了，該我問了。”傅北辰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婚姻協議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
“說說看。”
沈知意思考了兩秒：“意味著未來一年，在法律意義上，我是你的妻子。需要配合你出席某些場合，應付你的家人，對外維持夫妻形象。同時，你支付我二百萬報酬，并承擔我的基本生活開支。私生活互不干涉，情感互不索取，合同到期后自動**。”
她頓了頓：“還有，允許我做實驗。”
傅北辰看著她。
這段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把一段契約婚姻的本質概括得清清楚楚。沒有幻想，沒有期待，甚至沒有一點點對這個“傅**”頭銜的向往。
純粹的交易。
這正是他想要的。
“簽字吧。”他說。
沈知意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體清秀，但筆畫有力，不像一般女孩子那種圓圓潤潤的字，倒像是練過字帖的。
傅北辰也在旁邊簽了名。
何律師收起協議，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知意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傅北辰叫住她，“下午三點，民政局。帶上***和戶口本。”
沈知意腳步頓了一下。
她忘了這回事——簽了協議，還得領證。
“戶口本在學校。”她說。
“我讓司機送你去拿。”
沈知意想了想，點頭：“好。”
她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問：“那個色譜儀，是自己買還是可以報銷？”
傅北辰：“……”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簽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合同。
（二）
下午兩點五十分，沈知意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
還是很簡單——白襯衫，黑色長褲，帆布鞋。但至少不是那件舊毛衣了。頭發(fā)扎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沒化妝，但皮膚很好，干干凈凈的。
傅北辰的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看到她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上車。”
沈知意搖頭：“不是要拍照嗎？進去吧。”
傅北辰看著她，沒說話。他本來想帶她去換身衣服、做個造型——畢竟結婚證上的照片要跟一輩子。但看到她這副素凈的樣子，突然覺得，好像也行。
至少真實。
兩個人一起走進民政局。
領證的過程比沈知意想象的簡單：填表，拍照，蓋章，拿證。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靠近一點，笑一笑。”
傅北辰沒動。
沈知意也沒動。
攝影師看看他們，有點無奈：“兩位是新郎新娘吧？結婚照，笑一個唄。”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傅北辰的表情從“面癱”變成了“稍微不那么面癱”。
攝影師放棄了，咔嚓一聲按下快門。
五分鐘后，兩個人走出民政局，手里各拿著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沈知意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兩個人，一個冷著臉，一個淡淡地笑，看起來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剛剛簽完合同的商業(yè)伙伴。
她把結婚證收進包里：“那我回學校了。”
“等一下。”傅北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二百萬，預付。密碼是六個零。”
沈知意接過卡，低頭看了看。
普通的***，沒什么特別。但里面有兩百萬，夠養(yǎng)母做手術，夠她住最好的病房，夠她用最好的藥。
“謝謝。”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傅北辰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突然想問點什么——比如你缺錢為什么不找學校？比如你那個養(yǎng)母對你很重要？比如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沒問。
這是契約婚姻，不需要了解對方。
“司機送你。”他說。
沈知意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向醫(yī)院的方向。
傅北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里，然后掏出手機給奶奶打電話：
“奶奶，證領了。”
電話那頭傳來傅老**驚喜的聲音：“真的？！哪家的姑娘？”
“叫沈知意，昨晚你見過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傅老**笑了：“那個檢測蛋糕的孩子？北辰，你這次眼光不錯。”
傅北辰掛了電話，站在民政局門口，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連她的手機號都沒有。
（三）
醫(yī)院病房。
沈知意推開門的時候，李素芳正靠在床頭看窗外。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到沈知意手里的***，愣住了。
“知意，這是……”
沈知意在床邊坐下，把卡放在她手里：“媽，手術費有了。明天就安排手術。”
李素芳看著那張卡，又看看沈知意，眼眶慢慢紅了。
“你哪兒來的錢？”
“借的。”
“跟誰借的？”
“一個……朋友。”
李素芳盯著她看。那雙眼睛雖然因為生病而凹陷，但依舊銳利。她看著沈知意，看了很久，然后問：
“知意，你跟媽說實話，這錢干凈嗎？”
沈知意握住她的手：“媽，干凈。我用自己的東西換的。”
“什么東西？”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我的時間。”
李素芳沒聽懂。她想再問，但沈知意已經站起來，去叫護士了。
晚上，沈知意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從包里掏出那個紅色的結婚證。
她翻開，看著照片里的自己。
二十四歲，研三，結婚了。
和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不是難過，不是后悔，也不是激動。就是一種……很平靜的接受。
就像做實驗，當所有條件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時，你就只能接受那個結果。
她把結婚證收起來，拿出手機，給導師發(fā)了一條消息：
“陳老師，明天請假一天，家里有事。”
發(fā)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燈光一閃一閃。
她想起傅北辰那張冷峻的臉，想起他在民政局門口問“那我怎么聯系你”時，她給了他手機號。
想起他說：“王媽會收拾好房間，你隨時可以搬過來。”
想起他說：“你的色譜儀，我讓人去買了。”
她不知道這段婚姻會走向哪里。
但至少，媽媽有救了。
（四）
三天后，李素芳的手術順利完成。
沈知意站在ICU外面，透過玻璃看著里面沉睡的養(yǎng)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點京腔：“沈小姐？我是傅家的王媽。傅先生讓我問您，什么時候搬過來？房間收拾好了，您的實驗設備也到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設備到了？”
“到了到了，今天上午送來的，好大一個箱子，我都不敢碰。傅先生說是您要的色譜儀。”
沈知意沉默了。
她沒想到傅北辰動作這么快。
“沈小姐？”
“在。”沈知意回過神，“我今晚過去。”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李素芳。
護工已經請好了，二十四小時陪護。醫(yī)藥費也預付了三個月的。醫(y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再過一周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事。
晚上八點，沈知意站在傅家別墅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別墅，帶院子，帶泳池，帶**。門口有兩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落了一地。
她按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笑得很和氣：“沈小姐？快進來快進來！”
沈知意走進去。
客廳比她想象的大，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看起來不張揚，但每一樣東西都貴得嚇人。
王媽領著她上樓：“傅先生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您先休息，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二樓，王媽推開一扇門：“這是您的房間。”
沈知意走進去，愣住了。
房間很大，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衣帽間。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園。但最讓她驚訝的是——
靠墻的位置，擺著一臺全新的色譜儀。
旁邊還有離心機、恒溫箱、分析天平，甚至還有一個通風櫥。
整整齊齊，像一個小型實驗室。
“傅先生說，怕您不習慣，先把設備放房間里。以后要是需要更大的地方，可以把三樓的多功能廳改成實驗室。”王媽在旁邊解釋。
沈知意走過去，輕輕摸了摸那臺色譜儀。
新的。
頂配的。
她在實驗室申請了三年都沒批下來的型號。
手機震動。
傅北辰的消息：“設備到了？”
沈知意回復：“到了。”
“滿意嗎？”
沈知意看著那臺色譜儀，想了想，打下兩個字：
“謝謝。”
發(fā)送。
三秒后，對方回復：
“契約的一部分。”
沈知意看著這五個字，突然笑了一下。
這個男人，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這是交易。
她把手機放下，開始一件一件檢查那些設備。
王媽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小聲嘀咕：“這姑娘，跟以前那些不太一樣啊。”
沈知意頭也不回：
“王媽，您家抽油煙機該清洗了，油煙濃度超標對肺不好。”
王媽愣住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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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書房突然響起火警警報。傅北辰沖上樓，看到沈知意正對著一團紫色煙霧，淡定地說：“別慌，正常反應。”
她從包里掏出眼鏡，戴上，然后翻開第一頁。
不是翻，是讀。
逐字逐句地讀。
何律師站在旁邊，一開始還保持著職業(yè)性的微笑。十分鐘后，微笑變成了詫異。二十分鐘后，差異變成了……某種微妙的敬佩。
這個女孩，居然真的在認真看協議。
而且看得懂。
“這里。”沈知意突然開口，手指點在第十七頁，“關于財產分割的條款，有漏洞。”
何律師臉色微變。
傅北辰坐直了身體。
沈知意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陳述：“第十七條第三款：若婚姻因一方過錯導致**，過錯方放棄所有財產權益。但‘過錯’的定義沒有細化——是法律意義上的過錯，還是主觀認定的過錯？如果離婚時有一方堅持聲稱對方‘感情冷漠’算過錯，這條就會變成無限解釋條款。”
她抬起頭，看向何律師：“建議細化，或者刪除。”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何律師下意識看向傅北辰。
傅北辰嘴角微微揚起——那個弧度很淺，但確實是揚起來了。
“按她說的改。”他說。
何律師點頭，在協議上做了標記。
沈知意繼續(xù)往下看。
又過了十分鐘，她合上協議：“還有最后一個要求。”
“說。”
“我需要增加一條：允許我在住處保留小型實驗設備，包括但不限于色譜儀、離心機、恒溫箱、分析天平和必要的化學試劑。”
傅北辰看著她：“你是學什么的？”
“化學。”
“研幾？”
“研三。”
傅北辰沉默了一秒。他想起調查資料里寫著：沈知意，少年班出身，十五歲考入大學，本碩連讀，發(fā)表過三篇SCI，導師是國內化學領域的泰斗。
這個穿著舊毛衣、為了二百萬把自己賣掉的女孩子，是個天才。
“加進去。”他說。
何律師又在協議上做了標記。
沈知意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后看向傅北辰：“還有問題嗎？”
“你問完了，該我問了。”傅北辰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婚姻協議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
“說說看。”
沈知意思考了兩秒：“意味著未來一年，在法律意義上，我是你的妻子。需要配合你出席某些場合，應付你的家人，對外維持夫妻形象。同時，你支付我二百萬報酬，并承擔我的基本生活開支。私生活互不干涉，情感互不索取，合同到期后自動**。”
她頓了頓：“還有，允許我做實驗。”
傅北辰看著她。
這段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把一段契約婚姻的本質概括得清清楚楚。沒有幻想，沒有期待，甚至沒有一點點對這個“傅**”頭銜的向往。
純粹的交易。
這正是他想要的。
“簽字吧。”他說。
沈知意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體清秀，但筆畫有力，不像一般女孩子那種圓圓潤潤的字，倒像是練過字帖的。
傅北辰也在旁邊簽了名。
何律師收起協議，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知意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傅北辰叫住她，“下午三點，民政局。帶上***和戶口本。”
沈知意腳步頓了一下。
她忘了這回事——簽了協議，還得領證。
“戶口本在學校。”她說。
“我讓司機送你去拿。”
沈知意想了想，點頭：“好。”
她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問：“那個色譜儀，是自己買還是可以報銷？”
傅北辰：“……”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簽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合同。
（二）
下午兩點五十分，沈知意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
還是很簡單——白襯衫，黑色長褲，帆布鞋。但至少不是那件舊毛衣了。頭發(fā)扎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沒化妝，但皮膚很好，干干凈凈的。
傅北辰的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看到她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上車。”
沈知意搖頭：“不是要拍照嗎？進去吧。”
傅北辰看著她，沒說話。他本來想帶她去換身衣服、做個造型——畢竟結婚證上的照片要跟一輩子。但看到她這副素凈的樣子，突然覺得，好像也行。
至少真實。
兩個人一起走進民政局。
領證的過程比沈知意想象的簡單：填表，拍照，蓋章，拿證。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靠近一點，笑一笑。”
傅北辰沒動。
沈知意也沒動。
攝影師看看他們，有點無奈：“兩位是新郎新娘吧？結婚照，笑一個唄。”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傅北辰的表情從“面癱”變成了“稍微不那么面癱”。
攝影師放棄了，咔嚓一聲按下快門。
五分鐘后，兩個人走出民政局，手里各拿著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沈知意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兩個人，一個冷著臉，一個淡淡地笑，看起來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剛剛簽完合同的商業(yè)伙伴。
她把結婚證收進包里：“那我回學校了。”
“等一下。”傅北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二百萬，預付。密碼是六個零。”
沈知意接過卡，低頭看了看。
普通的***，沒什么特別。但里面有兩百萬，夠養(yǎng)母做手術，夠她住最好的病房，夠她用最好的藥。
“謝謝。”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傅北辰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突然想問點什么——比如你缺錢為什么不找學校？比如你那個養(yǎng)母對你很重要？比如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沒問。
這是契約婚姻，不需要了解對方。
“司機送你。”他說。
沈知意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向醫(yī)院的方向。
傅北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里，然后掏出手機給奶奶打電話：
“奶奶，證領了。”
電話那頭傳來傅老**驚喜的聲音：“真的？！哪家的姑娘？”
“叫沈知意，昨晚你見過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傅老**笑了：“那個檢測蛋糕的孩子？北辰，你這次眼光不錯。”
傅北辰掛了電話，站在民政局門口，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連她的手機號都沒有。
（三）
醫(yī)院病房。
沈知意推開門的時候，李素芳正靠在床頭看窗外。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到沈知意手里的***，愣住了。
“知意，這是……”
沈知意在床邊坐下，把卡放在她手里：“媽，手術費有了。明天就安排手術。”
李素芳看著那張卡，又看看沈知意，眼眶慢慢紅了。
“你哪兒來的錢？”
“借的。”
“跟誰借的？”
“一個……朋友。”
李素芳盯著她看。那雙眼睛雖然因為生病而凹陷，但依舊銳利。她看著沈知意，看了很久，然后問：
“知意，你跟媽說實話，這錢干凈嗎？”
沈知意握住她的手：“媽，干凈。我用自己的東西換的。”
“什么東西？”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我的時間。”
李素芳沒聽懂。她想再問，但沈知意已經站起來，去叫護士了。
晚上，沈知意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從包里掏出那個紅色的結婚證。
她翻開，看著照片里的自己。
二十四歲，研三，結婚了。
和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不是難過，不是后悔，也不是激動。就是一種……很平靜的接受。
就像做實驗，當所有條件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時，你就只能接受那個結果。
她把結婚證收起來，拿出手機，給導師發(fā)了一條消息：
“陳老師，明天請假一天，家里有事。”
發(fā)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燈光一閃一閃。
她想起傅北辰那張冷峻的臉，想起他在民政局門口問“那我怎么聯系你”時，她給了他手機號。
想起他說：“王媽會收拾好房間，你隨時可以搬過來。”
想起他說：“你的色譜儀，我讓人去買了。”
她不知道這段婚姻會走向哪里。
但至少，媽媽有救了。
（四）
三天后，李素芳的手術順利完成。
沈知意站在ICU外面，透過玻璃看著里面沉睡的養(yǎng)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點京腔：“沈小姐？我是傅家的王媽。傅先生讓我問您，什么時候搬過來？房間收拾好了，您的實驗設備也到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設備到了？”
“到了到了，今天上午送來的，好大一個箱子，我都不敢碰。傅先生說是您要的色譜儀。”
沈知意沉默了。
她沒想到傅北辰動作這么快。
“沈小姐？”
“在。”沈知意回過神，“我今晚過去。”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李素芳。
護工已經請好了，二十四小時陪護。醫(yī)藥費也預付了三個月的。醫(y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再過一周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事。
晚上八點，沈知意站在傅家別墅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別墅，帶院子，帶泳池，帶**。門口有兩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落了一地。
她按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笑得很和氣：“沈小姐？快進來快進來！”
沈知意走進去。
客廳比她想象的大，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看起來不張揚，但每一樣東西都貴得嚇人。
王媽領著她上樓：“傅先生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您先休息，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二樓，王媽推開一扇門：“這是您的房間。”
沈知意走進去，愣住了。
房間很大，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衣帽間。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園。但最讓她驚訝的是——
靠墻的位置，擺著一臺全新的色譜儀。
旁邊還有離心機、恒溫箱、分析天平，甚至還有一個通風櫥。
整整齊齊，像一個小型實驗室。
“傅先生說，怕您不習慣，先把設備放房間里。以后要是需要更大的地方，可以把三樓的多功能廳改成實驗室。”王媽在旁邊解釋。
沈知意走過去，輕輕摸了摸那臺色譜儀。
新的。
頂配的。
她在實驗室申請了三年都沒批下來的型號。
手機震動。
傅北辰的消息：“設備到了？”
沈知意回復：“到了。”
“滿意嗎？”
沈知意看著那臺色譜儀，想了想，打下兩個字：
“謝謝。”
發(fā)送。
三秒后，對方回復：
“契約的一部分。”
沈知意看著這五個字，突然笑了一下。
這個男人，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這是交易。
她把手機放下，開始一件一件檢查那些設備。
王媽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小聲嘀咕：“這姑娘，跟以前那些不太一樣啊。”
沈知意頭也不回：
“王媽，您家抽油煙機該清洗了，油煙濃度超標對肺不好。”
王媽愣住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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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書房突然響起火警警報。傅北辰沖上樓，看到沈知意正對著一團紫色煙霧，淡定地說：“別慌，正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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