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萬界臣服于她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口撕裂般的疼，更有一股刺鼻的毒霧順著鼻腔往里鉆，灼燒著她嬌嫩的呼吸道，讓她止不住地嗆咳。，骨頭碎裂的痛感源源不斷地涌上來，鮮血浸透了她早已破爛不堪的禮服，在發黑的塵土里暈開一片刺目的紅。，厚重云層壓得人喘不過氣。呼嘯的風卷著細小的金屬碎片劃過空氣，打在皮膚上，又是一陣細密的刺痛。空氣中彌漫的輻射粉塵與有毒廢氣，正一點點啃食著她僅剩的生命力。，是拾荒者地獄。，沒有道德，沒有同情。，或者死去。，她仿佛又看到了父親那張冷漠的臉，看到他機械臂落下時的狠絕。
他真的把她扔在了這里。

為了**，為了那個搶占她一切的妹妹，為了母親留下的滔天財富。

她像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被隨手丟棄在這片地獄里。

“垃圾星....”

眼淚無聲地滑落，混著塵土與血污，燙得皮膚發疼。

她18歲，還沒有進入她最想進入的聯邦科技大學。

她是聯邦月家的嫡女，她本該擁有光明璀璨的一生。

可現在，她只能像一只斷了翅的蟲子，在這片骯臟的廢墟里，連呼吸都在送死，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黑暗一點點吞噬視線。

就在月星眠以為自已會就這樣徹底失去意識時，一陣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來人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不是看她的傷，不是看她的衣著，而是猛地蹲下身，語氣急促又沙啞：

“不能呼吸！快戴上面罩！”

月星眠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女孩和她年紀相仿，臉上牢牢扣著一個磨損嚴重的簡易濾氣面罩，只露出一雙干凈、清澈、像星星一樣的眼睛——這是廢星人活下去的標配，摘下來，活不過三分鐘。

不等月星眠反應，女孩已經飛快地從腰間扯下一個備用的、破舊卻還能用的濾氣面罩，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扣在她臉上，迅速系緊綁帶。面罩扣在臉上的那一刻，粗糲的布料蹭過月星眠沾滿血污的臉頰。

原本刺得肺管發疼的毒霧，被硬生生擋在了外面。

過濾后的空氣帶著一絲鐵銹味，卻干凈得讓她幾乎要落淚。

她大口喘了兩下，又被女孩輕輕按住肩膀。

“慢一點……”女孩的聲音從面罩后傳來，輕得像風，“這里的氣，急不得，會嗆傷肺。”

“吸，慢慢吸，別大口喘氣。”

女孩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帶著垃圾星***特有的低沉沙啞，卻異常急切溫和，“這星空氣有毒，不戴面罩，你撐不過十分鐘。”

新鮮過濾后的空氣涌入肺部，灼燒感稍稍緩解，月星眠的意識也清明了幾分。

女孩看到她渾身是血、腿骨變形的樣子，輕輕抽了一口冷氣，眼里立刻盛滿了心疼與慌張。她沒有問月星眠是誰，沒有問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死亡廢墟，更沒有絲毫搶奪與加害的心思——在廢星739，活人才有價值，先救人，才能談其他。

“你傷得好重……別動，我帶你回去。”

她一邊低聲安撫，一邊用自已瘦弱的肩膀，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扶住月星眠，全程刻意避開她碎裂的左腿和滲血的傷口，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

過濾后的空氣微涼，月星眠的視線終于凝實。身前的女孩指尖還輕抵在她沾血的肩頭。

金屬踏過銹蝕殘骸的悶響由遠及近，三道身影一步步踏破塵霧。

為首者身形魁梧，厚重濾氣面罩覆住整張面龐，肩背拓出沉硬的陰影。

身后兩人身形偏矮，周身裹得嚴實，臉上扣著圓弧形的全封閉濾光頭罩，蒙塵的鏡面模糊了所有輪廓，連性別都辨不清。

三人停在兩步開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一動不動地望著地上的她。

三人沒有半分遲疑。

身后兩人回身，從殘骸拐角拖出一具銹跡斑駁的急救艙——艙體拼接粗糙，管線**，是用廢棄醫療件拼湊而成，卻擦得干凈。

為首那人俯身，手臂穩如鐵架，避開她變形的左腿，小心托住她的背與腰。

身前的女孩連忙托住她的肩頸，指尖輕得怕碰碎傷口。

幾人配合得無聲又熟練，一點點將她挪進急救艙。

銹蝕的急救艙在凹凸不平的金屬殘骸上碾出刺耳的吱呀聲，圓弧形濾光頭罩的兩人一前一后攥著艙體拖拽帶，力道穩得沒有半分晃蕩。

為首的壯漢走在最前開路，厚重面罩里傳出悶雷般的低嗓：“金屬風暴預報還有三小時，趕在起風前回艙。”

“左腿開放性骨折，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左側拖拽急救艙的人開口，聲線被濾光頭罩悶得扁平，辨不出男女，“急救艙僅存的鎮痛劑和營養液全耗空了。”

“先帶回基地，”壯漢回頭掃了眼艙內緊閉雙眼的月星眠，禮服上的金線在昏暗中泛著細碎的光，“是從聯邦艦上扔下來的，身上沒半點輻射塵，嬌貴得很。”

一直守在艙側的小女孩攥著面罩綁帶，小聲搭話：“我撿的備用濾氣面罩，她戴著剛好。”

右側那人抬手，用裹著破布的手指敲了敲急救艙**的管線：“這姑娘命大，摔在殘骸夾縫里，沒被金屬片開膛，也沒遇上掠奪者。”

風卷著輻射塵掠過廢棄戰艦的破口，發出嗚咽般的響。五人腳步不停，拖著拼湊的急救艙，鉆進了層層堆疊機甲殘骸遮掩下的、屬于他們的廢土基地入口。

銹蝕拼接的急救艙被拖進厚重的廢棄戰艦艙體，切割自機甲裝甲板的艙門重重合上，外界呼嘯的毒風與金屬碎屑的銳響瞬間被隔絕大半。

昏暗的空間里，幾盞由報廢指示燈改造成的冷光燈泛著青灰的光，勉強照亮這片由拾荒者拼湊出的狹小基地。四周堆疊著捆扎整齊的銹蝕金屬、拆解下來的機械零件，墻角掛著晾干的毒草止血劑，一只磨得發亮的舊金屬桶里，盛著小半桶晶瑩的冷凝水——那是這群人蹲守數個寒夜，一滴一滴攢下的全部潔凈水源。

一臺外殼掉漆、關節銹跡斑斑的簡易機械仆從滑了過來，金屬滾輪碾過地面的輻射粉塵，轉動的機械臂帶著卡頓的吱呀聲。這是他們用廢棄機械殘件拼湊的唯一幫手，負責搬運與基礎警戒，是底層拾荒者最依賴的生存伙伴。

為首的壯漢扯下厚重濾氣面罩，露出一張布滿暗褐色輻射斑的臉，顴骨突出，臉頰凹陷，是常年缺食少水、被毒霧侵蝕的模樣。他剛站穩就忍不住悶咳起來，咳得胸腔劇烈震顫，是廢星拾荒者人人都有的肺疾。

“把急救艙固定在承重柱旁，”他壓下咳意，聲音悶得像磨過銹鐵，“金屬風暴的預警越來越近，絕不能讓艙體被震晃。”

兩個戴著圓弧形濾光頭罩的人松開拖拽帶，其中一人抬手按下面罩的透氣閥，悶啞的聲音從閥口漏出來：“阿燼，她左腿碎骨、肋骨斷了三根，內臟也受了震傷，咱們僅剩的半支鎮痛針劑，要不要給她打？”

蹲在急救艙旁的小女孩攥緊了衣角，望著艙內休眠的月星眠，聲音細弱卻堅定：“她要是醒了，沒有鎮痛，會活活疼死的……這里沒有醫生，沒有藥，硬扛不住的。”

機械仆從突然發出短促的“滴滴”電子音，破損的顯示屏上跳動著猩紅的警示信號——三公里外，檢測到生物機械改造人（掠奪者）的移動軌跡。

被稱作阿燼的壯漢臉色一沉，指尖蹭過臉上的輻射斑，目光落在急救艙里那件染血的華貴禮服上，最終咬了咬牙：“針劑用了。咱們這群爛泥里爬的拾荒者，守著廢星的死規矩活，可真見死不救，哪天咱們倒在殘骸里，也只會被野物啃食。針劑耗光了，等風暴過去，再去挖戰艦殘骸湊零件換。”

艙外的風勢愈發狂暴，金屬撞擊的脆響隔著厚重艙壁傳來，像死神的叩門聲。基地里的冷光燈忽明忽暗，墻角的冷凝水泛著最后一點生機，急救艙內的月星眠依舊沉眠，對身邊這群掙扎在地獄底層，卻選擇伸手拉她一把的拾荒者，一無所知。

冷光燈在頭頂忽明忽暗，機械仆從短促的警示音，在狹小的基地里反復回蕩。

艙外，風卷著金屬碎片撞在戰艦裝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鈍響。

那半支鎮痛針劑，還是順著接口緩緩推入了急救艙。

艙里沉眠的少女眉頭微松，不再因劇痛無意識地輕顫。

戴圓弧形濾光頭罩的兩人靠在銹蝕承重柱上，鏡面蒙塵，看不清神情。

“鎮痛劑用光了，憑我們這點破爛，救不活她。”

“外面有改造人在游蕩，再過一小時，金屬風暴就要壓過來。”

小女孩攥緊衣角，仰頭望著阿燼，面罩下的眼睛亮得發顫：“我們就……看著她死嗎？”

阿燼低頭看著自已布滿暗褐輻射斑的手，又看向急救艙里那件染血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華貴禮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艙外的風都像是頓了一頓。

然后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沉。

“我們生在廢星，長在墳場。

喝毒水，**氣，挨刀傷，受輻射。

我們所有人，從出生那天起，終點就只有一個——死。”

他抬眼，掃過身邊每一個早已被命運判了**的同伴。

“反正我們最終的結局都是死亡。

那在走向死亡的這條路上，能救一個，就一定要救一個。”

狹小的基地里，再無一句反駁。

一個戴濾光頭罩的人伸手按了按面罩閥：“我去西邊舊醫療據點，黑市商人手里有骨夾板和消炎藥。”

另一個沉聲道：“我守基地，盯緊風暴和改造人。”

小女孩小聲接話：“我去守冷凝口，再攢一點干凈水。”

阿燼重新扣緊厚重面罩，金屬扣環發出一聲脆響。

“風暴來臨前，必須回來。

活一起活，不把人丟在廢墟里。”

急救艙依舊平穩地亮著微光。

而這群注定活不過三十歲的拾荒者，在這片連神明都遺棄的死亡廢土上，為了一個陌生的少女，推開了通往危險之外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