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形掃描儀------------------------------------------。，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馬尾扎得一絲不茍，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灰撲撲的沖鋒衣，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她站在***門口，看到陳掘出來，二話不說從包里掏出一個平板，手指劃了幾下，把屏幕懟到他臉上。“您看看這個。”，尸檢現場拍的。一具男性的**躺在不銹鋼解剖臺上，胸口Y字形切口縫得歪歪扭扭。死者的臉被白布蓋著，只露出兩只眼睛——確切地說，是兩只被撐開的眼球。。角膜上，確實有一個倒影。模糊，但能辨認出輪廓：一張面具，咧嘴大笑的表情。，并排放在一起對比。，一模一樣。“你導師叫什么？”陳掘問。“許衛東。北大考古系教授，秦漢考古方向。五年前他收到你父親寄來的包裹，里面是一塊玉片，十二面體的其中一面。上面刻著‘驚’字。”，又從包里翻出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片。玉是青白色的，半透明，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正面刻著一張人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一個窟窿。正是“驚”的表情。“這是我從他遺物里找到的。他死之前一直在研究這東西，沒日沒夜地查資料，還去了三趟湘西。上周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讓我去一趟湘西老龍崖，帶幾個學生，帶上考古設備。我問去干什么，他說——”，推了推眼鏡。“他說他找到‘歸藏’了。”。歸藏。照片背后寫的也是歸藏。儺神歸藏。“你信這個？”
“我信證據。”時苗苗把平板收起來，“許教授是我見過最嚴謹的學者，他不會無緣無故說瘋話。他死之前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讓我去老龍崖找他。我去了，但他沒到。我在老龍崖山腳的村子里等了兩天，等來的是他的死訊。”
“**怎么說？”
“心臟驟停。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掙扎跡象。他在老龍崖附近的一個招待所里，一個人，晚上十一點，就這么死了。法醫說他死的時候臉上還戴著笑，不是那種猙獰的笑，是很平靜的、釋然的笑。”
陳掘沒說話。他在想龍老七那五個人，角膜上的倒影，詭異的笑容，心臟驟停。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帶你去老龍崖？”他問。
“不是。”時苗苗看著他，“我是來告訴你，你父親五年前寄出那個包裹之后，就失蹤了。許教授查了五年，查到他最后出現的地方，就是老龍崖。我想問問你，你父親失蹤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陳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親失蹤前的那個晚上。那天下著小雨，父親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手指點在一個地方。陳掘那時候剛大學畢業，忙著找工作，沒怎么在意。
他走過去問了一句：“爸，看什么呢？”
父親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那不是平常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頭，而是一個陳掘從來沒見過的、眼神里帶著某種遙遠情緒的人。
他說：“掘掘，你知道咱們土家族有個說法嗎？說人死之后，魂要歸藏。不是埋在土里，是藏到一個地方，等到某個時候再出來。”
陳掘那時候覺得父親老了，開始胡思亂想，隨口應了一句：“那挺好的，比火葬環保。”
父親沒笑。他低下頭，又去看那張地圖。
第二天早上，陳掘醒來的時候，父親已經走了。客廳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就兩個字：等我。
然后就是五年。
“他說過歸藏嗎？”時苗苗問。
陳掘搖頭。
“他說過老龍崖嗎？”
陳掘還是搖頭。但他在想那張地圖。父親手指點著的那個地方，他后來查過，是一個叫老龍崖的山頭，在湘西深處，離最近的縣城要坐五六個小時的車。
“我想去一趟。”他說。
時苗苗看著他：“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給你教授收尸？”
“收尸有**。”時苗苗把玉片收起來，“我去是為了搞清楚，一個搞了一輩子考古的人，臨死前為什么會說出‘歸藏’這兩個字。還有，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父親為什么會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教授寄一塊玉片？”
陳掘沒回答。
時苗苗把背包往上聳了聳，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上面印著：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時苗苗，博士研究生。
“三天后出發。你負責帶路，我負責專業。另外——”
她頓了頓。
“我建議你找個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