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還沒亮透，我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江師弟！周長老讓你去陣法堂點卯！”，盯著破舊的木梁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已已經穿越了。。。，爬起來套上外袍。，一座三進的院子，門口掛著塊歪歪斜斜的匾，上書“守陣司”三個字，漆都剝得差不多了。，院子里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都是昨天在廣場上見過的那幫陣法師，一個個睡眼惺忪，有人還在打哈欠。
張誠看見我，表情復雜地招了招手：“站這邊。”

我走過去，隨口問：“每天都要點卯？”

“卯時正刻，風雨無阻。”張誠壓低聲音，“周長老最恨遲到，上個月有個師弟晚來一刻鐘，被罰去掃三個月的茅房。”

我點點頭，心里默默記下：考勤嚴格，遲到扣績效。

沒過多久，周長老從正堂走出來，手里端著杯茶，往臺階上一站，掃了眾人一眼。

“都到齊了？”

沒人敢應聲。

周長老目光落在我身上，頓了一下：“江流，你上來。”

我愣了一下，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走到臺階前。

周長老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江流調任首席陣法師助理，專職負責護山大陣的檢視與優化。爾等需配合他行事，不得推諉。”

院子里一片安靜。

我感覺到十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有驚訝的，有不服的，有幸災樂禍等著看我笑話的。

張誠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流，”周長老轉向我，“你有什么要說的？”

我站在臺階下，看著面前這些陣法師。

他們年紀最小的也比我大幾歲，有幾個頭發都白了。按資歷，我剛穿越第二天，連陣法師怎么修煉都沒搞明白。

但掌門和周長老的意思很明白：他們需要有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我沉吟了兩秒，開口了。

“各位師兄。”

“從今天起，我要對護山大陣***全面**。可能有些地方需要改動，到時候會麻煩各位配合。”

頓了頓，我又補了一句：

“**期間，我會每天卯時在這里開個會，同步一下進度。哪位師兄發現陣法有問題，也歡迎隨時告訴我。”

我說的是程序員的標準話術——每日站會，同步進度，收集需求。

但院子里的人聽愣了。

“開……開什么會？”一個年紀稍長的陣法師皺著眉，“有什么事不能一次性說完？”

我想了想，解釋道：“就是每天花一刻鐘，把今天要做什么、遇到什么問題、需要誰幫忙，簡單說一下。省得各干各的，最后對不上。”

沒人說話。

但從表情看，他們大概覺得我是個***。

周長老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端著茶走了。

周長老一走，院子里立刻熱鬧起來。

“江師弟，”那個年紀稍長的陣法師走過來，皮笑肉不笑，“你昨天剛修好一個節點，今天就升任首席助理，真是少年英才啊。”

我聽出話里的刺，沒接茬：“師兄怎么稱呼？”

“王德發，守陣司待了三十年了。”他捋了捋胡子，“師弟要全面**大陣，王某自然配合。只是有一事請教——”

他指著遠處護山大陣的主節點方向：

“師弟昨天修復的那個節點，用的是何種手法？我等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師弟指點一二。”

周圍的人都豎起耳朵。

我心里明鏡似的——這是來摸底了。三十年的老師傅，被我一個新來的搶了風頭，不服氣。

但我也不能真把“內存泄漏”的概念講給他們聽，說了也聽不懂。

我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師兄，你看那個節點的符文，每次運轉，是不是都會往一個固定的地方存一縷靈氣？”

王德發愣了愣，凝神看了片刻：“……好像是。”

“存進去之后，那縷靈氣就卡在里面出不來了。時間長了，存的越來越多，節點就撐壞了。”

“那你是如何讓它出來的？”

“在節點上加了一道‘通氣’的符文，每次運轉完，就把存著的靈氣放出來。”

王德發沉默了。

周圍的人也沉默了。

半晌，他拱了拱手：“受教了。”

但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他沒完全懂。他只是覺得，我好像有點東西，但又說不出是什么。

這就像給不懂編程的人解釋“垃圾回收”——他聽完了會覺得有道理，但自已動手還是不會寫。

我沒再多說。

“各位師兄，我先把大陣整體走一遍，發現問題再來請教。”

出了陣法堂，我沿著山門走了一圈。

說是“走一遍”，其實是用代碼之眼掃描一遍。

護山大陣覆蓋整個青云宗，方圓幾十里，以主峰為核心，七座副峰為節點，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在我的視野里，這張網是一段正在運行的程序——

總長度，目測超過十萬行。

而且全是祖傳代碼。

我越看越頭大。

變量名是a1、*2、c3這種級別的，毫無語義；函數動輒上千行，一個模塊干八件事；注釋幾乎沒有，偶爾有一兩句也是“此處不可動祖師遺訓慎之”這種屁話。

更要命的是，各種“快捷方式”和“補丁”層層疊疊——三百年間，歷代陣法師都在上面打補丁，有的人水平高，打得規整；有的人水平次，打得跟狗啃一樣。

整個大陣，就像一塊被三百個人輪番修改過的電路板，飛線滿天飛，焊點摞焊點。

我站在一處節點前，盯著看了半天，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怎么維護的……”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江師兄，你在說什么？”

我回頭一看，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穿著雜役弟子的灰布短褐，手里提著個食盒，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你是？”

“我叫小七，是給守陣司送飯的。”少年放下食盒，湊過來看，“師兄在看什么？”

我指著面前的節點：“你看這個陣法，有什么感覺？”

小七認真地看了半天，撓了撓頭：“看不懂……但是它閃得挺好看的。”

我差點笑出來。

“你識字嗎？”

“識得一些，小時候在村里上過兩年私塾。”

“想學陣法嗎？”

小七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想是想，但師父說我資質差，靈根混雜，學不了。”

靈根混雜。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修仙是跑程序，那靈根就是硬件配置。硬件配置差，跑不動高配軟件，很正常。

但軟件可以優化啊。

一個程序在32G內存的機器上跑得飛起，換個2G內存的老機器就崩——這是程序寫得爛，不是機器的問題。

“想學的話，以后我教你。”我說。

小七愣住：“真的？”

“真的。但我教的可能和別的師父不太一樣。”我頓了頓，“你怕不怕動腦子？”

“不怕！”

“那行。飯放下，回去吧。明天卯時，你來陣法堂找我。”

小七歡天喜地地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想：收個徒弟也行。這破陣法的屎山我一個人清不完，總得培養幾個能幫忙de*ug的人。

接下來三天，我把護山大陣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結論很不樂觀。

第一，內存泄漏的點位，一共三十七處。 和我昨天修復的那個類似，都是變量只增不減。這是三百年累積下來的，有大有小。

第二，死循環，六處。 某個模塊一旦被觸發，就會在一個圈里無限轉下去，直到靈氣耗光。歷代陣法師的解決方案是——加一個定時器，轉太久就強制重啟。

第三，并發沖突，十一處。 多個節點同時訪問同一個資源的時候，偶爾會打架。表現就是陣法偶爾閃一下，防御罩突然消失半秒再恢復。平時沒事，但敵人真要卡著那個時間點打進來，一打一個準。

**，也是最要命的——核心模塊，沒有備份。

護山大陣的核心是一個叫“天樞”的主節點，所有指令都從那里發出。一旦天樞被毀，整個大陣瞬間癱瘓。

這叫單點故障。

我在大廠的時候，為了防單點故障，要做主備切換、多活部署、異地容災……但這個破陣法，三百年了，只有一個核心。

祖宗大概覺得，沒人能打到核心。

但萬一呢？

我把這些問題一條一條記下來，寫成一份《護山大陣問題清單v0.1》，足足寫了三頁紙。

**天卯時，我拿著這份清單，走進了陣法堂。

院子里照例站著那幫陣法師，照例睡眼惺忪。

我把清單往石桌上一放。

“各位師兄，咱們開個晨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