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明被宿舍外的嘈雜聲吵醒?！奥犝f了嗎？昨天張虎差點死在操場上！真的假的？他不是挺能打的嗎？不知道，說是突然窒息，臉都紫了，差點沒救過來?；钤摚綍r欺負人欺負慣了，遭報應了吧?！?，聽著外面的議論，嘴角微微勾起。？。
他翻身下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啟事——飛毛腿快遞公司，城南老街盡頭。

洗漱完畢，他對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看了幾秒。

十六歲，五官清秀，眼神卻帶著三十五年社會人獨有的疲憊和警惕。

“行了，開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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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街在學院東門往外走三里地。

說是老街，其實就是一條兩車道寬的巷子，兩邊擠滿了各種小店——鐵匠鋪、藥鋪、符箓店、二手裝備回收站。

王明一邊走一邊觀察。

這個世界和他原來的世界很像，但又完全不像。

像的是建筑風格、人們的穿著打扮、街邊的煙火氣。不像的是時不時從頭頂飛過去的異能者，路邊攤上賣的不是烤串而是“一階妖獸肉”，藥店門口貼的廣告不是“醫保定點”而是“三品煉丹師坐診”。

走到老街盡頭，一面褪色的旗幡掛在門樓上：飛毛腿快遞。

門面不大，里面擺著幾張舊桌子，墻上貼滿了送貨單。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趴在柜臺上打瞌睡，旁邊坐著幾個穿統一制服的年輕人，正在喝茶聊天。

王明走進去。

“砰”的一聲，門框撞到門鈴，中年男人猛地驚醒。

“有有有有客？”他擦了擦口水，看清來人后松了口氣，“嚇我一跳，小兄弟，寄件還是取件？”

“應聘?！蓖趺靼?*啟事拍在柜臺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你？”他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多大了？”

“十六?！?br>
“異能者？”

“是?！?br>
“什么異能？”

王明頓了頓：“空間系?！?br>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空間系？能裝多少？”

“一立方?！?br>
“噗——”旁邊喝茶的幾個年輕人笑出聲。

其中一個穿黃馬甲的站起來，走過來圍著王明轉了一圈：“一立方？兄弟，你確定你是來應聘送貨員的？我們這兒最低要求是能裝五立方，不然一趟貨都跑不了?！?br>
“就是，”另一個接話，“而且你才十六歲，異能等級肯定不高吧？萬一路上遇到劫匪，你連跑都跑不掉。”

“我不是來送大件的?！蓖趺骺粗心昴腥?，“我送小件，文件、鑰匙、丹藥、信函，那種體積小但需要快送的東西?！?br>
中年男人挑眉：“繼續說。”

“大件有專門的人送，但小件往往被忽略?！蓖趺鲝目诖锾统鲆粡埌櫚桶偷募垼氨热邕@單——城南李記藥鋪到城北王員外府，一瓶三品丹藥。大件快遞員不愿意接，因為跑一趟賺的少；小件快遞員沒有，因為沒人專門做這個。但客戶急用，只能自已跑。”

中年男人接過紙看了一眼，眼神變了。

這確實是一張三天前的訂單，因為找不到人送，最后退單了。

“你怎么知道這事？”

“公告欄上貼的?！蓖趺髡f，“退單通知貼了三天，沒人撕。說明這個需求一直存在?！?br>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重新打量面前這個少年。

十六歲的年紀，眼神卻像個**湖。

“你叫什么？”

“王明?！?br>
“我是劉掌柜，飛毛腿的老板?！敝心昴腥俗毓衽_后，“你說的有道理，但我憑什么用你？一立方的空間，隨便一個儲物戒指都能裝，我為什么要雇一個人？”

王明沒回答。

他放出空間泡泡，覆蓋了整個柜臺。

劉掌柜放在抽屜里的賬本，他看見了。劉掌柜藏在鞋底的錢袋，他看見了。劉掌柜后腰別著的一把短刀，他看見了。

他甚至能看見劉掌柜的身體內部——胃里裝著剛吃的早飯，一碗粥兩個包子；肝臟上有個小囊腫，良性；血管壁稍微有點厚，該少吃油膩了。

但他什么也沒說。

“因為我能送別人送不了的東西?！蓖趺魇栈嘏菖荩坝行┑胤?，儲物戒指進不去。有些客戶，不愿意把貴重物品交給儲物裝備。他們需要一個人，一個活人，親手把東西送到手里。”

劉掌柜盯著他看了很久。

“試用期一個月?！彼罱K開口，“底薪加提成，包吃住。干不了隨時走人?！?br>
“成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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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王明領到了飛毛腿的制服——一件灰撲撲的馬甲，胸口繡著“飛毛腿”三個字。

還有一輛車。

不是電動車。

是一輛改裝過的滑板——底部刻著輕身符箓，踩上去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蹬一腳能滑出十幾米。

“這是低配版‘風速板’，異能者專用?！卑l車的老師傅說，“會用嗎？”

王明踩上去試了試。

重心控制、轉向、剎車——和電動車的邏輯差不多，就是動力來源從電變成了腳蹬。

十分鐘后，他已經能在巷子里穿行了。

“有點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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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單來得很快。

“城南李府，送一封密信到城北張府，指定要活人送，不能裝儲物裝備。”劉掌柜把信封遞給他，“限時一個時辰，超時扣錢?！?br>
王明接過信封，看了一眼地址。

城南到城北，橫穿整個城池。

要是走路，一個時辰剛好夠跑一趟。但他有風速板。

他踩上滑板，蹬地，整個人嗖地竄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街景飛快后退。

他一邊滑一邊觀察周圍——哪個路口人多，哪條巷子是近道，哪個區域可能有劫匪。

十年外賣騎手的本能，在這一刻全部激活。

三十分鐘后，他出現在城北張府門口。

“飛毛腿快遞，李府的密信?！彼研欧膺f給門房。

門房驗過火漆，簽了回執。

王明接過回執，踩上滑板往回滑。

回去的路上，他繞了個遠路——經過一條巷子時，他聽見里面有人在喊救命。

他停下來，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三個混混圍著一個穿學院制服的女生，正在搶她的包。

女生拼命護著包，臉上已經挨了幾巴掌。

王明本來想走。

這種事他見多了，以前送外賣的時候，看見打架他都是繞路走的——多管閑事容易丟單，丟了單就扣錢，扣錢就得餓肚子。

但那個女生的側臉讓他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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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食堂看見的那個，被人下毒的那個。

他當時順手把毒藥收走了，后來忘了還回去。

“……”

王明嘆了口氣。

他不想管閑事。

但那個毒藥還在他空間里，哪天得找機會還回去——或者處理掉。

現在要是看著她被搶，回頭毒藥萬一查出什么線索，麻煩。

他踩上滑板，滑進巷子。

三個混混看見有人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喲，來了個多管閑事的？小兄弟，滾遠點，別找不——”

話沒說完。

第一個混混突然捂住喉嚨，臉憋得通紅，跪在地上劇烈咳嗽。

第二個混混愣了一下，剛想開口，突然感覺腿一軟——膝蓋里的潤滑液被抽走了大半——直接跪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第三個混混轉身就跑。

跑出三步，腳踝里的某根肌腱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拍在地上。

王明滑到?；媲?，低頭看她。

“能起來嗎？”

?；ㄣ躲兜乜粗?，又看看地上三個慘叫的混混，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你做的？”

“不是我。”王明伸手把她拉起來，“他們自已摔的?！?br>
?；黠@不信，但她沒追問。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愣住了。

“是你？”

“你認識我？”

“食堂……你昨天坐在我對面?！毙；粗?，“你走后我就中毒了，是你救的我？”

王明心里一跳。

“不是我?！?br>
“那你剛才救我？”

“我沒救你。”王明踩上滑板，“他們自已摔的?！?br>
他蹬地，滑板竄出去。

身后傳來?；ǖ穆曇簦骸拔医辛钟贽?！你叫什么！”

王明沒回頭。

滑出巷子后，他低頭看了看手心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昨天從她胃里收走的毒藥，還沒處理。

“麻煩?！?br>
他把毒藥收回空間，繼續滑向快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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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明躺在宿舍床上，數今天的收入。

三單快遞，提成加底薪，夠吃一個星期。

他掏出手機，繼續搜外賣平臺——還是沒有。

“行吧?！彼咽謾C扔到一邊，“慢慢來?！?br>
窗外傳來喧嘩聲。

他探頭看了一眼——樓下圍了一圈人，中間站著林雨薇，旁邊跟著幾個女生，好像在打聽什么。

“今天下午救我的那個人，穿著飛毛腿的制服，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啊師姐，飛毛腿的人我們很少接觸。”

“幫我打聽一下，我要當面道謝?！?br>
王明縮回腦袋，拉上窗簾。

“麻煩?！?br>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今天那三個混混的慘狀。

膝蓋積液抽走，能疼三天。

肌腱撥動一下，半個月走路一瘸一拐。

氣管堵十秒，夠他做一個月噩夢。

“下手重了點?！彼洁炝艘痪?，“下次輕點。”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