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潑了人牙子一頭一臉，他那件為了顯擺而特意穿上的新布鞋，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污水，散發著一股惡臭。，一張精瘦的猴臉上滿是怒氣：“我說蘇老二，你家這是什么待客之道？！”！，這賠錢貨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闖出這種禍！“哎喲！王兄弟，誤會，都是誤會！”張氏反應最快，連忙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搶步上前，“是這死丫頭燒糊涂了，不小心的！我這就給你擦擦！”，她就要撩起自已油膩的衣角。“滾開！”人牙子嫌惡地一把推開她，目光陰冷地掃向炕上“哇哇”大哭的蘇念念。，沒想到還有這么大的力氣。
蘇念念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門口。

不夠！

動靜還不夠大！

必須把鄰居都引來！

五十年代的農村，鄰里之間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土墻，誰家有點動靜，全村都能知道。

她就是要鬧！鬧得越大越好！

“壞……壞人……打娘……”蘇念念一邊哭，一邊用小手指著蘇建業，又指了指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文秀，口齒不清地哭喊著。

她的聲音充滿了孩童的恐懼和無助，足以讓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心頭發緊。

人牙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林文秀趴在地上，后腦勺似乎還有血跡，頓時臉色一變。

他是來買孩子的，可不是來摻和**案的！

“這是怎么回事？”人牙子聲音沉了下來。

“沒……沒什么！”張氏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打哈哈，“就是這賤皮子不聽話，我教訓教訓她！王兄弟你別管，咱們還是談正事！”

“正事？這孩子病成這樣，你們還打她娘？”人牙子也不是傻子，他壓低聲音，“要是出了人命，我可擔待不起！”

就在這時，蘇念念的哭喊聲終于起了作用。

“老蘇家這是咋了？大半夜的，孩子哭得這么瘆人？”

院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嗓門極大的女人聲音。

是村里最愛嚼舌根的劉嬸！

蘇念念心中一喜，哭得更大聲了，還一邊哭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

張氏和蘇建業的臉，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劉家的，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聽什么墻角！”張氏沒好氣地沖著門外喊道。

“喲，張大妹子，你這話說的，你家孩子哭得跟要殺豬似的，我能睡得著嗎？”劉嬸一邊說，一邊已經推開了虛掩的院門，探頭探腦地朝屋里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那個陌生的男人，還有倒在地上的林文秀，以及炕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念念。

“哎喲喂！這是咋了？文秀怎么倒地上了？這男人是誰啊？建業，你們這是要干啥？”劉嬸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

張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撕了劉嬸這張嘴。

“沒你的事！趕緊回家去！”

“怎么就沒我的事了？文秀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們老蘇家可不能這么欺負人！”劉嬸說著，竟然直接走了進來，伸手就要去扶林文秀。

人牙子一看這架勢，知道今晚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他狠狠地瞪了蘇建業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晦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后別再找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就走，生怕被這趟渾水沾上。

“哎，王兄弟！別走啊！”蘇建業急了，想去追，卻被劉嬸攔住了。

“建業，你給我說清楚，這人是誰？你們是不是又想欺負文秀娘倆？”劉嬸叉著腰，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炕上的蘇念念，破口大罵：“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賠錢貨！早知道你這么能折騰，生下來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惡毒的咒罵，像刀子一樣刮在蘇念念的心上。

但她知道，自已賭贏了。

至少今晚，她安全了。

她停止了哭喊，只剩下小聲的抽噎，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劉嬸，充滿了依賴和恐懼。

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激起了劉嬸的保護欲。

“張大妹子！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念念還是個孩子，你跟她置什么氣！”劉嬸把林文秀扶起來，看到她額頭的傷，更是火冒三丈，“你們看看，把文秀打成什么樣了！你們老蘇家是要**人嗎？”

“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張氏撒潑道。

“我偏要管！明天我就去找村長說道說道！”劉嬸也是個硬茬。

眼看著鄰居越聚越多，張氏和蘇建業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多說什么。

他們可以不在乎林文秀母女的死活，卻不能不在乎自已在村里的名聲。

一場精心策劃的交易，就被蘇念念用一盆洗腳水，和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攪得天翻地覆。

危機暫時**，但蘇念念緊繃的神經卻絲毫沒有放松。

她躺在炕上，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高燒帶來的眩暈，聽著外面張氏和劉嬸的爭吵聲，心中一片冰冷。

她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只要她和娘還留在這個家里一天，張氏就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她們還會想出更惡毒的法子來賣掉她。

她必須想辦法，帶著娘，離開這個地獄！

可是，靠什么呢？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林文秀悠悠轉醒，她不顧自已的傷，掙脫開劉嬸，連滾帶爬地撲到炕邊，一把將蘇念念緊緊摟在懷里。

“念念……我的念念……別怕，娘在……娘在……”

女人的懷抱很瘦弱，卻帶著讓蘇念念安心的溫暖。

蘇念念的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感受著這遲來的母愛。

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感受著懷中的溫暖，一雙眼睛里，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寒光。

張氏，蘇建業，你們等著！

前世的我能為國鑄刃，這一世，我也能為我娘，殺出一條血路！

你們欠我們母女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