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辰抱著那封信,提前半小時到了廣播站。,看到她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等我調試完設備。”,把那封信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封的邊緣。她昨晚失眠了,翻來覆去想今天要讀的內容,把那封信又看了好幾遍。看到最后幾乎能背下來——那個少年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她腦子里一樣。“準備好了?”暖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發現暖暖正看著她笑。“緊張?”暖暖問。“有點。”星辰老實承認。“正常,我第一次播音也緊張。”暖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不過你想啊,你又不是對著人說話,你對著的是話筒。底下有沒有人聽,有多少人聽,你都看不見。就當是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慢慢說,別著急。”
星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對了,你說的那封信呢?我看看。”暖暖伸出手。
星辰把信遞過去。暖暖接過來,展開信紙,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
讀著讀著,暖暖的表情變了。
她看完一頁,翻到下一頁,又看完,沉默了幾秒,才抬起頭來:“這是……好多年前的信了吧?”
“嗯,應該是十年前的。”星辰說,“箱子里的信都是那時候的。”
暖暖又低頭看了看信紙,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寫得真好。這個人……”
她頓了頓,沒說完,但星辰懂她的意思。
寫得真好。好到讓人心疼。
“你確定要讀這封?”暖暖把信還給星辰,“這封有點……怎么說呢,挺戳人的。”
“我確定。”星辰接過信,聲音很輕,“我就是被它戳到了,才想讀的。”
暖暖看著她,忽然笑了:“行,那就讀。還有十分鐘,你再準備準備。”
星辰點點頭,把信展開,又看了一遍。
窗外傳來下課鈴的聲音,校園里漸漸熱鬧起來。廣播時間快到了。
五點整,暖暖給她比了個手勢。
星辰戴上耳機,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深吸一口氣。紅色的小燈亮了——那是正在播音的信號。
她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播音員,中文系大二的沈星辰。”
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走在路上的學生停下腳步,圖書館里看書的人抬起頭,食堂里排隊的人側耳傾聽。
“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封信。一封很多年前,有人寫給廣播站的信。”
星辰的目光落在信紙上,那些字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寫信的人說,他不知道這封信會不會被念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但他還是寫了。因為高三的日子很悶,每天都是做不完的題和考不完的試。有時候他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會想,有沒有人和他一樣,覺得這個世界很大,而自已很小。”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那些文字里藏著的少年心事。
“他說,有時候他會想,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躲進去,不用想明天要考什么,不用想以后要去哪,那該多好。但他沒有那樣的地方。他只能寫。把想說的話寫下來,就當是有人聽過了。”
建筑系的專業教室里,陸延舟正低頭改圖。
廣播聲從窗戶縫隙里鉆進來,斷斷續續的。他皺了皺眉,伸手想把窗戶關嚴。
但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說到了“孤獨”,說到了“迷茫”,說到了“一個人坐在窗邊”。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些字,那些句子,那些他以為自已早就忘記的心情——
一字一句,從廣播里傳來,撞進他耳朵里。
他愣住了。
星辰繼續讀著,聲音越來越穩。
“他還說,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已會是什么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這些字。但他想,只要寫下來,就一定有被看到的可能。”
她頓了頓,目光從信紙上移開,看向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很美。
“我想告訴那個寫信的人——”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溫度,“你的字,我看到了。你寫的那些心情,我也經歷過。你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時候,也許在另一個地方,有另一個人,也在看著同一片天空,想著同樣的事。”
陸延舟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那個聲音,那個女孩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著。
“所以,你不是一個人。”
廣播里沉默了幾秒,然后那個聲音繼續說:“今天的分享就到這里。我是沈星辰,謝謝收聽。”
紅色的小燈滅了。
星辰摘下耳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這才發現自已的手在抖,眼眶有點濕。
暖暖在旁邊給她鼓掌:“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星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頭看向手里的信。那些字還是原來的樣子,但她感覺,它們好像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窗外的廣播喇叭里傳來結束的音樂,漸漸遠去。
陸延舟站在窗邊,很久沒有動。
他的手還保持著伸向窗戶的姿勢,但已經完全忘了自已要干什么。
那個聲音。那些話。
還有那個名字——沈星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手指上沾著鉛筆的灰。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用這雙手寫過那些字,然后把信投進那個綠色的信箱,期待著有人能聽見。
后來他等過,等了很久,什么也沒等到。
再后來他就不等了。他把那些信忘掉,把那些心情鎖起來,告訴自已那只是年少時的矯情。
但現在——
有人念出來了。有人聽到了。有人說“你不是一個人”。
陸延舟慢慢放下手,轉身看向窗外。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只剩一抹余紅。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個叫沈星辰的女孩,長什么樣子。
星辰從廣播站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暖暖在后面喊她一起去吃飯,她說等一下,先回倉庫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完。
老教學樓里很暗,走廊的燈壞了幾個,一閃一閃的。星辰摸著黑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門,里面還是那副亂糟糟的樣子。
她走到那幾口木頭箱子前面,蹲下來,看著滿箱子的信。
下午只顧著找“舟”的信,其他的都沒動。現在光線暗了,那些泛黃的信封更顯得陳舊,像是沉睡了很多年的記憶。
她伸手翻了翻,指尖觸到那些信紙,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些信里,還有多少故事?
每一封,都是一個人曾經的心事吧。有人寫暗戀,有人寫煩惱,有人寫夢想,有人寫孤獨。它們被寄出去,沒有被念出來,然后就被遺忘在這里,一忘就是十年。
星辰拿起另一封信,想拆開看看。但剛碰到信封口,她又停住了。
這是別人的信。她沒資格看。
她猶豫了一下,把信放回去,然后看著那一整箱的信發呆。
不對。
她猛地抬起頭。
那個“舟”的信,她是怎么看到的?她當時隨手拆開了那封信,根本沒看信封上的名字——那是別人的信,她憑什么拆?
星辰愣住了,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當時……拆錯信了。
那封讓她哭了一下午的信,可能根本不是“舟”寫的。可能只是她隨手拿起的另一封,剛好寫得特別好,剛好戳中了她,剛好被她當成了那個人的信。
她低頭看向手里那封剛剛還舍不得放下的信——信封上清清楚楚寫著“高三(3)班 李某某”。
不是“舟”。
那她讀的那封呢?那封讓她在廣播里念出來的信呢?
是誰寫的?
星辰的手開始發抖。她飛快地翻找起來,從那堆信里翻出自已收著的那幾封署名“舟”的,和那封她讀的放在一起對比——
字跡不一樣。
她讀的那封,字跡更清秀一些,更用力一些。而“舟”的字跡,更隨意,更飄逸。
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星辰坐在地上,看著那兩封信,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今天下午,在全校師生面前,讀了一封她根本不知道是誰寫的信。
與此同時,陸延舟回到宿舍,坐在床上發呆。
顧晏從外面回來,看他那副樣子,湊過來問:“怎么了?失戀了?”
陸延舟沒理他。
顧晏不死心:“那是圖紙出問題了?”
還是沒理。
“行行行,不問了。”顧晏聳聳肩,去開自已的電腦。
陸延舟忽然開口:“今天的廣播,你聽了嗎?”
顧晏愣了一下:“廣播?什么廣播?”
陸延舟沒再說話。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一個名字。
沈星辰。
那個讀了他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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