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什么人？滾開！別擋老子的路！”，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傅九云時，先是一愣，隨即被他那一身不凡的氣勢和制服震懾住，但找兒子的急切還是讓他口不擇言。，沒有與他爭執，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顧長歌。，立刻被地上的血跡和濃郁的血腥味驚得心頭一跳。“狗蛋！狗蛋！”他慌亂地大喊。“哇”的一聲哭得更響了，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仿佛被嚇破了膽，一邊哭一邊用小手指著草堆后面。，當他看到倒在血泊中、喉嚨上插著一個血窟窿、早已沒了氣息的兒子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后，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夾子溝的上空。

“——我的兒啊！！！”

李老三雙眼赤紅，猛地回頭，死死盯住了草棚里唯一一個活物——顧長歌。

“是你！是你個小賤種！你殺了我的兒子！”他狀若瘋魔，根本不顧邏輯，只知道兒子死在了這里，而這個小女孩渾身是血。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朝顧長歌撲了過去。

外面聞聲趕來的村民們也涌到了門口，看到里面的慘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天殺的！**的狗蛋死了！”

“是被那個小災星克死的吧！”

傅九云眼神一寒，正要出手阻攔，卻見那個看似嚇傻了的女童，以一種極為靈巧的姿勢，貼著墻根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李老三的撲擊。

太快了。

一個三歲的孩子，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速度。

李老三一撲落空，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了平衡。也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大腦猛地一痛，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

“啊！”

他慘叫一聲，隨即，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涌出！

那是張狗蛋的靈魂，在“因果抹殺煉獄”中承受第一輪酷刑的反饋！

剝皮、抽筋、烈火焚燒……

所有施加在張狗蛋靈魂上的痛苦，通過血脈聯系，百倍地反饋到了李老三的身上！

“攝魂。”

顧長歌藏在陰影里，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否將目標‘李老三’之靈魂強行攝入因果抹殺煉獄？

“是。”

又一股無形的力量降臨。

外界，剛剛撲倒在地的李老三，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他的眼球上翻，只剩下駭人的眼白，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咯咯”怪響。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仿佛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正在撕扯他的筋骨，碾碎他的內臟。

“爹！你怎么了爹！”

“村長這是咋了？中邪了？”

門口的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前一秒還暴跳如雷的村長，下一秒就像見了鬼一樣在地上打滾，那痛苦的模樣，比死了兒子還要凄慘百倍。

傅九云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李老三的脈搏。

亂！

脈象混亂到了極點，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血壓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飆升。可無論他怎么檢查，都找不到任何外傷或中毒的跡象。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醫學常識。

這是一種……非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射向角落里的顧長歌。

小女孩依舊在瑟瑟發抖，臉上掛著淚痕，看起來是那么的無助和可憐。但她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一片冷得讓人心悸的漠然。

她正冷靜地，如同一個旁觀者，欣賞著仇人的痛苦。

顧長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老三吸引，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母親身邊。她的小手撫上母親冰冷的臉頰，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一股比剛才更深沉、更粘稠的殺意在心底翻涌。

心念一動，她的意識進入了“諸天殺戮靜止空間”。

空間內一片混沌，但在混沌中央，漂浮著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鴿子蛋大小的丹藥。

初始物資：初級療傷靈藥。功效：穩定生機，修復輕度創傷。

顧長歌毫不猶豫地將靈藥取出。外界看來，她只是從自已破爛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掰開母親的嘴，用盡力氣將靈藥塞了進去。

靈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緩緩滲入母親的四肢百骸。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才微微松了口氣。

空間內，“因果抹殺煉獄”的反饋愈發清晰。李老三和張狗蛋父子倆的靈魂，正在煉獄中被**在一起，承受著同樣的無盡酷刑。而外界，那些與李老三血緣親近的家人，此刻恐怕也正在不同的地方，同步感受著這份源自血脈的劇痛。

顧長歌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門口那些驚恐萬狀的村民。

她記得他們。

每一個人的臉，她都記得。

按住娘手腳的王婆子，用臟布堵住娘嘴的劉二嬸，在一旁起哄叫好的趙瘸子……

一個都，逃不掉。

她的心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死亡路線圖。

她要讓整個夾子溝，為母親今日所受的苦難，陪葬！

“啊……鬼……有鬼啊！”

李老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用頭瘋狂撞擊地面，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減輕那來自靈魂的折磨。他的額頭很快就磕得鮮血淋漓，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著，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村民們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連連后退，看顧家母女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造孽啊！這是招了報應了！”

“快走快走！別沾上晦氣！”

人群一哄而散。

傅九云站起身，眉頭緊鎖。他看著在地上逐漸沒了聲息的李老三，又看了看那個抱著母親、小聲啜泣的女童，心中的疑云越來越重。

他走到顧長歌面前，蹲下身，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小妹妹，別怕。告訴叔叔，剛才發生了什么？”

顧長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已經死透的張狗蛋，又指了指死狀凄慘的李老三，抽抽噎噎地說：“他……他們……都是壞人……打娘……然后……就，就這樣了……”

她的話顛三倒四，完全符合一個受驚過度的孩子。

但傅九云卻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

“然后就這樣了？”他追問，“怎么樣的？”

顧長歌搖搖頭，哭得更厲害了：“不知道……他們……突然就倒下了……好可怕……叔叔……長歌怕……”

她在撒謊。

傅九云百分之百確定。

這個叫長歌的孩子，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可怕。她精準地利用了孩童的身份作為偽裝，利用了村民的愚昧作為掩護，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種無人能理解的方式，完成了她的復仇。

他看著她懷里那個氣息微弱的女人，又看了看這破敗的草棚，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如果她真的是復仇者，那么，他又該以何種立場來介入？

夜幕降臨，夾子溝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老三痛苦掙扎的聲音還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那詭異的死法，成了籠罩在全村人頭頂的陰霾。

草棚里，顧長歌的小手輕輕**著母親已經不再流血的眼眶，心中默念：

“娘，別怕。那些讓您受苦的人，一個也逃不掉。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