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在張敬之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私人咖啡館。溫知夏到的時候，江亦辰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外面套著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簡單的機械表——不是什么奢侈品，卻是個小眾設計師品牌，看得出品味不俗。看到溫知夏進來，他起身時動作利落，沒有過度的謙卑，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禮：“溫知夏老師，久等了?！?，有些意外他沒跟著旁人叫“姐”或“前輩”，反而直呼其名加“老師”，既守了分寸，又沒失了自已的立場?！白?。”她在他對面落座，隨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目光掃過桌上的兩杯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陳姐提過一嘴，說你拍戲時只喝純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能提神還不水腫?！苯喑酵屏艘槐Х鹊剿媲?，指尖沒碰到杯沿，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我自已也常喝這個，覺得味道挺純粹的?！?，溫度剛好，不燙嘴?！安挥媒形依蠋?，”她放下杯子，語氣坦然，“論資歷我確實比你久，但在演戲上，大家都是同行。叫我溫知夏就行。好，溫知夏?！苯喑綇碾S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對《霧中城》男主的人物分析，還有幾個關鍵場景的表演設想，想讓你幫我看看。畢竟你跟張導合作過，比我更了解他的偏好?！?，指尖觸到厚實的紙張，心里微微一動。文件夾里不僅有打印工整的文字，還有不少手寫的批注，紅筆標重點，藍筆寫補充，甚至有幾張速寫，畫的是角色不同情緒下的神態——眉峰的弧度、眼底的光影，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你倒是下了不少功夫?！彼藘身摚Z氣里多了幾分真心的贊許，“現在很多流量藝人，拿到劇本只看自已的臺詞，你能做到這份上，確實難得?！?br>
“既然想做一件事，就該盡全力。”江亦辰的聲音低沉悅耳，眼神里帶著篤定的光芒，“我是模特轉型，起點比科班出身的低，要是再不用心，才真的沒機會。而且《霧中城》這個本子，確實值得我花心思?！彼D了頓，看向溫知夏，語氣坦誠，“我知道我現在黑料纏身，你愿意帶我見張導，可能會被連累。但我可以跟你保證，不管試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因為幫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br>
溫知夏抬眸看他，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刻意賣慘或討好?！皫湍悖且驗殛惤?。”她沒有繞彎子，直接點明，“當年我剛進圈被人潑臟水，是她拿著證據跟對方死磕，自已卻得罪了人，最后不得不辭職。這個人情，我記了十年?！彼掍h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過你要是真有本事，也不算讓我白忙活一場?！?br>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苯喑降恼Z氣很肯定，沒有多余的客套，“張導的戲，我很想拿下。不是為了洗白自已，是真的想演好這個角色?！?br>
溫知夏點點頭，沒再說話，低頭翻看著他的人物分析。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手里拿著一支筆，偶爾在紙上寫寫畫畫，沒有絲毫的局促或不安。

周一那天，溫知夏帶著江亦辰去了張敬之的工作室。

張敬之對溫知夏倒是客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好久不見，越來越沉穩了。上次看你《云深不知處》的片花，哭戲比以前更有層次了?！?br>
“張導過獎了，還是您當年指點得好?！睖刂男χ貞?，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今天帶個朋友來，您給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入您的眼。”

張敬之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一皺：“江亦辰？《雙生刃》那個？”

“是我，張導?！苯喑缴锨耙徊?，身姿挺拔，沒有刻意彎腰或低頭，態度恭敬卻不怯懦，“我很欣賞您的作品，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跟您合作?！?br>
“欣賞沒用，得有真本事?！睆埦粗闷鹱郎系膭”荆咏o他，“翻到第三十七頁，那段獨白，現在演給我看。不用找狀態，就現在。”

江亦辰接過劇本，快速翻到指定頁碼，只掃了三十秒，便合上了本子。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平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絕望——那是《霧中城》男主得知真相后，信仰崩塌的瞬間。

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站在那里，聲音從低沉到哽咽，最后幾乎是破碎的，卻字字戳心。尤其是最后一句“我這一生，終究是錯付了”，尾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沒有刻意煽情，反而更讓人覺得心疼。

溫知夏站在一旁，微微頷首。江亦辰的表演，比她預想中還要好，尤其是眼神里的層次感，從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絕望，過渡得自然又真實，完全不像個剛轉型的新人。

“嗯，有點意思?！睆埦粗拿碱^舒展開，語氣緩和了些，“比我想象中強。沒被CP粉和流量裹挾，還能沉下心來琢磨演技，難得?！彼D了頓，看向江亦辰，“三天后，帶完整的試鏡片段來，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對手戲。別讓我失望?！?br>
“謝謝張導。”江亦辰的眼睛亮了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卻沒有過分激動，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激，“我一定好好準備?！?br>
離開工作室時，天色已經擦黑，華燈初上的街道車流不息。張敬之正好要去附近參加一個業內晚宴，溫知夏和江亦辰便陪著一起走出工作室大門，打算目送他上車。

“小子，好好把握機會?！睆埦粗牧伺慕喑降母觳?，語氣嚴肅，“演戲靠的是實力，不是炒作。你要是真有才華，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黑料。”

“我明白?！苯喑秸J真點頭，“我會用作品說話?！?br>
溫知夏站在旁邊，笑著說：“張導，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一樣?！睆埦粗當[擺手，上了等候在路邊的車。

江亦辰看著車尾燈匯入車流消失不見，才轉頭看向溫知夏，語氣真誠：“今天真的謝謝你，溫知夏。如果不是你，張導根本不會給我這個機會?！?br>
“不用謝我，是你自已爭氣。”溫知夏轉身走向自已的保姆車，“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br>
“不用了，我自已開車來的。”江亦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就在那邊。你先上車吧，我看著你走?！?br>
溫知夏也不勉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正要彎腰進去，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街角傳來幾聲輕微的“咔嚓”聲。她動作一頓，猛地抬頭望去，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迅速鉆進一輛黑色轎車，引擎轟鳴著疾馳而去。

“是狗仔?！苯喑降拿碱^瞬間皺緊，語氣里帶著歉意，卻沒有過分自責，“看來是沖我來的。給你添麻煩了?！?br>
“沒事?！睖刂牡瓚艘宦?，彎腰上了車，臨關門前，她探出頭，對江亦辰說，“別管他們，好好準備試鏡。至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