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別過來……”少女顫抖著往后縮。。林清辭記得她，那個來自邊境山村的農(nóng)女，在等候時因為緊張打翻了水囊，被幾個世家子弟嘲笑，還是沈知微幫她解的圍。，趙小禾顯然陷入了極深的心魔幻境。。，若是折返下去，很可能就趕不及在日落前登頂了。但是……，一步步向下走去。“林姑娘？”蘇明月有些驚訝地看向她。“馬上回來。”林清辭簡短地說。
她走到趙小禾身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趙小禾，看著我。”

趙小禾眼神渙散，還在喃喃自語：“大火……村子……阿爹阿娘……”

“那是幻境。”林清辭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看著我，我是林清辭，我們在青云書院的問心路上。你通過了初選，你是來修行的。”

她運轉(zhuǎn)體內(nèi)最后一點靈力，通過相握的手傳遞過去。那靈力雖然斑駁，卻格外溫和。

趙小禾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神漸漸聚焦：“林……林姐姐？”

“能站起來嗎？”林清辭扶著她。

趙小禾點頭，借力起身，但腿還是軟的。林清辭攙扶著她，兩人一步步向上。

蘇明月在山階上等著她們。見到林清辭真的帶了人上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

“還有最后五十級。”蘇明月說。

三人互相扶持，繼續(xù)攀登。

九百五十級。

九百八十級。

九百九十級！

山頂就在眼前，林清辭已經(jīng)能看到平臺邊緣的欄桿，以及等在那里的執(zhí)事弟子。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前方不遠(yuǎn)處，一陣**傳來。

“半妖！她是半妖！”

“書院怎么會讓半妖混進(jìn)來？！”

林清辭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紅發(fā)少女被四五個人圍在中間。那少女約莫十七歲，眉目艷麗，此刻卻滿面怒容，眼中隱隱泛起赤金之色。

“滾開！”紅發(fā)少女厲聲道。

“妖孽還敢囂張！”一名錦衣少年冷笑，“諸位，這等玷污人族血脈的**，不配與我等同路！將她打下山去！”

幾人同時出手，靈力光芒亮起。

紅發(fā)少女——白璃——眼中兇光一閃，雙手指甲驟然變長，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她正要反擊，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問心路上不得攻擊他人，違者逐出。諸位是想現(xiàn)在就被取消資格么？”

眾人循聲看去。

陸雪臣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平臺邊緣，玄色道袍在山風(fēng)中獵獵作響。他劍眉微蹙，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那幾人。

“陸、陸師兄……”錦衣少年臉色一白，連忙收手，“是她先顯露妖相……”

“她并未攻擊。”陸雪臣淡淡道，“倒是你們，聚眾**。要我請執(zhí)法堂的師兄弟來評理么？”

幾人噤若寒蟬，狠狠瞪了白璃一眼，悻悻離去。

白璃收起妖化特征，看了陸雪臣一眼，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繼續(xù)向上。

陸雪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落向還在攀登的最后幾人。

林清辭、蘇明月、趙小禾，以及稍后趕上來的沈知微。

當(dāng)五人先后踏上山頂平臺時，日頭正好懸在西山之上，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恭喜。”陸雪臣對她們點點頭，“你們是最后一批合格者。”

林清辭長舒一口氣，幾乎站立不穩(wěn)。趙小禾連忙扶住她，小聲道謝。蘇明月站在一旁調(diào)息，氣息已恢復(fù)平穩(wěn)。沈知微好奇地東張西望，嘴里嘟囔著“這建筑風(fēng)格有點唐代混搭宋代啊”。白璃則獨自站在平臺邊緣，望著遠(yuǎn)處的云海，背影孤寂。

執(zhí)事弟子開始記錄名冊。

“姓名，籍貫，年齡。”

“林清辭，江南林家，十七歲。”

“蘇明月，中州散修，十八歲。”

“沈知微，東海之濱，十八歲。”

“白璃，北地，十七歲。”

“趙小禾，西南邊境趙家村，十六歲。”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山門處那面巨大的“問心碑”忽然震動起來。碑面上，原本空無一字的地方，緩緩浮現(xiàn)出五道淡淡的光華——青、白、赤、金、綠，交錯流轉(zhuǎn)，宛如活物。

“問心碑顯靈了？！”

“上一次顯靈還是三十年前吧！”

“那五道光……對應(yīng)的是誰？”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看向剛剛登頂?shù)倪@最后五人。

林清辭心中一震。她感覺到懷里的某樣?xùn)|西在微微發(fā)燙——是母親留給她的那枚青玉平安扣，此刻正貼著心口，傳來溫暖的脈動。

她下意識地按住胸口，抬眼看向另外四人。

蘇明月的手不著痕跡地?fù)徇^腰間玉佩。沈知微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白璃皺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煩。趙小禾則怯生生地往林清辭身后縮了縮。

高臺上，幾位書院長老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雪臣注視著那五道光華，若有所思。

夕陽終于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青云書院的第一天，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而誰也不知道，問心碑的這次異動，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掀起怎樣的波瀾。

登頂?shù)南矏偤芸毂滑F(xiàn)實的冷水澆滅。

通過問心路的二百三十七名新生，被統(tǒng)一帶到青云書院外院的“明理廣場”進(jìn)行分院。廣場上早已擺開數(shù)十張長案，案后坐著各院的執(zhí)事弟子，案前人頭攢動。

分院依據(jù)天賦、靈根、以及問心路表現(xiàn)綜合評定。上等資質(zhì)入“天樞”、“天璇”等上院，中等資質(zhì)入“玉衡”、“開陽”等中院，下等資質(zhì)或表現(xiàn)平平者，則歸入“搖光”、“聽竹”等下院。

林清辭站在人群中，聽著前方不斷傳來的唱名聲。

“林清婉——天樞院！”

“王崇——天璇院！”

“李慕白——玉衡院！”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都伴隨著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林清婉在眾人的注視中款款走向天樞院的方向，路過林清辭時，投來一個看似關(guān)切實則炫耀的眼神。

“清辭妹妹，別灰心，無論分到哪里，都是為林家爭光。”

林清辭垂下眼瞼，沒有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