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卻冷得刺骨。，上面七個紅叉像咧開的嘴。窗外的櫻花簌簌飄落，在觸地前一瞬，突然靜止。，一瓣，兩瓣，三瓣。，緩緩飄回枝頭。。書桌抽屜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拉開抽屜，那個哆啦A夢嚴令禁止觸碰的模型——如果電話亭——正泛著幽藍的光。，像血管。“大雄！棒球賽少你不行！”，聲音卻黏膩扭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糖漿。大雄探頭看向窗外，手里的試卷飄落在地。
胖虎站在巷子盡頭。

他的嘴角，正緩緩裂開，一直裂到耳根。

牙齒變成了細密的吸盤。

大雄尖叫著后退，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摸向電話亭。指尖觸到冰冷的瞬間，腦海炸開尖銳的風鈴聲，混雜著無數人的低語：

“改變一切……只需要撥號……”

他按下那個不存在的撥號鍵。

世界凝固了。

試卷上的紅叉瞬間變成鮮紅的滿分。窗外胖虎的身影消失。櫻花定格在半空，然后開始加速——不是落下，而是飛回樹上，回到花苞，縮回枝椏。

狂喜只持續了三秒。

惡心感從胃里翻涌上來。大雄跪倒在地，嘔吐出黑色粘液。粘液里裹著細碎的、發光的符文，在地板上拼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第103次輪回。

窗戶轟然炸裂。

藍色的圓球身影撞進來，在地上翻滾三圈才停下。哆啦A夢爬起來，圓臉上第一次露出大雄從未見過的表情——

恐懼。

“你碰了……”它的聲音在顫抖。

四次元口袋邊緣，三枚黑色螺絲釘正滋滋冒著黑霧。其中一枚，已經松動了三分之一。

窗外，天空開始塌陷。

不是烏云，不是黑夜。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從練馬區的邊緣向內蔓延。老橡樹的影子在墻上瘋狂扭動，枝條抽打著墻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走！”

哆啦A夢抓住大雄的手腕，力氣大得可怕。它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銅鑼燒，塞進大雄嘴里。

“咽下去！這是‘記憶錨點’！”

銅鑼燒的味道很怪，像發霉的餅干混著鐵銹。大雄機械地咀嚼，視線越過哆啦A夢的肩膀，看見靜香從對面二樓窗戶探出頭。

她的頭發正在變白。

不是老去的那種白，是失去所有顏色的、紙一樣的白。從發梢開始，一寸寸向上蔓延。

靜香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喉嚨里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體，滴在窗臺上，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孔洞。

“靜香——”

大雄想喊，被哆啦A夢捂住嘴。

“不能喊！聲音會吸引它們！”

它們。

大雄終于看清了。

巷子的陰影里，***什么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融化的蠟燭，又像無數只手捏合在一起。那些手上長著眼睛，眼睛眨著，全部看向大雄。

“抽屜……”大雄掙扎著指向書桌，“電話亭……”

“那是輪回的引擎！”哆啦A夢的聲音里透著絕望，“每次輪回開始，它都會出現在你身邊。每次你都會按下撥號鍵。每次……”

它沒有說下去，只是拽著大雄沖出房間。

樓梯在腳下扭曲。原本十二級臺階，現在變成了三十級、五十級、一百級。他們向下跑，樓梯卻向上延伸。

“閉上眼睛！”哆啦A夢吼，“相信你的腳！”

大雄閉眼，邁步。

腳踩到了實地。

他睜開眼，已經站在玄關。媽媽背對著他，正在切菜。菜刀落下，砧板上的胡蘿卜變成了一截手指。

媽媽哼著歌，把手指放進鍋里。

“媽媽……”

大雄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媽媽轉過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膚。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頂出一個個凸起。

“大雄，晚飯吃咖喱哦。”

沒有嘴，聲音卻從胸腔里發出來。

哆啦A夢捂住了大雄的眼睛。

“那不是媽媽。那是‘模仿者’。別看，別看……”

它拉著大雄沖出家門。

街道已經不是街道。

兩旁的房子像融化的蠟燭，彼此粘連。窗戶里伸出蒼白的手臂，在空中抓撓。路燈彎曲成怪異的弧度，燈光是暗紅色的，在地上投出扭動的影子。

天空的塌陷更近了。

那種虛無已經吞噬了三分之一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橡皮擦，正在擦去這個世界。

“去空地！”哆啦A夢喊，“老橡樹下面！”

他們狂奔。

胖虎從側面的巷子撲出來。不，那已經不是胖虎。他的身體膨脹了兩倍，皮膚變成暗紫色，裂開的嘴里長滿吸盤。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處，還有一絲屬于人類的痛苦。

“大……雄……”

吸盤***，擠出模糊的音節。

“跑……”

胖虎用最后一絲理智吼出這個詞，然后徹底被黑暗吞噬。他的手臂裂開，變成三條觸手，抽向大雄。

哆啦A夢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像是手電筒，但外殼銹跡斑斑。它按下開關，沒有光射出，只有一段扭曲的、刺耳的音樂。

觸手僵住了。

胖虎的身體劇烈顫抖，吸盤開合，發出痛苦的嘶鳴。

“這是‘噪音制造器’的故障版！”哆啦A夢拽著大雄繼續跑，“效果只有三十秒！”

他們沖過扭曲的街道，踩過蠕動的影子，跳過從地下伸出的手臂。

空地就在前方。

那棵老橡樹還立在那里，在一片混沌中顯得異常穩定。樹冠投下的陰影里，沒有手臂，沒有眼睛，沒有蠕動的東西。

樹下站著一個人。

女孩，穿著干凈的校服，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像湖水。她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數據瀑布般滾動。

“預計污染濃度：**。錨點穩定度：47%。建議立即進入安全區域。”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大雄和哆啦A夢沖進樹蔭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街道的扭曲、天空的塌陷、怪物的嘶鳴——全部被隔絕在外。這里像暴風雨中心的平靜點，空氣清新，甚至能聞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女孩低頭在平板上記錄。

“記錄：錨點個體‘野比大雄’，于下午三點十七分抵達安全點。伴隨個體‘貓型機器人’，型號未知。存活狀態：輕傷，精神受創。”

她抬起頭，看向大雄。

“我是清漪。觀測者。這是第103次輪回的第1小時23分鐘。你們遲到了4分鐘。”

大雄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哆啦A夢擋在他身前，圓手護住口袋——那里，黑色的螺絲釘正在松動，一絲絲黑霧滲出，融入樹蔭外的黑暗。

清漪的平板發出尖銳的警報。

她看向天空。

虛無已經吞噬了二分之一的天空。在那片虛無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漩渦正在形成。漩渦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睜開。

無數只眼睛。

“修正。”清漪平靜地說，“這不是**污染。”

她舉起平板，屏幕對準漩渦。

“這是‘外厄’的本體，正在注視這里。污染等級：無法測量。”

漩渦中央，最大的那只眼睛，瞳孔對準了老橡樹。

對準了樹下的他們。

清漪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啟動緊急協議‘涅槃’。預計成功率：0.07%。是否需要確認？”

她看向大雄。

“你是錨點。你來做決定。”

大雄的嘴唇在顫抖。他想問這是什么，想問發生了什么，想問媽媽在哪里，靜香在哪里，胖虎到底怎么了。

但他看見哆啦A夢口袋里滲出的黑霧。

看見清漪平板屏幕上跳動的、鮮紅的0.07%。

看見漩渦里那只眼睛，正在緩緩閉上——那不是離開，是在蓄力。

他深吸一口氣。

“確認。”

清漪按下屏幕。

老橡樹，在這一刻，響起了風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