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

雨下得突然。

江辭安抱著膝蓋蜷在沙發里，看著窗外模糊的水幕世界，有些不安。

每次這種天氣，他體內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就會悄悄蔓延。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輕響。

他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赤著腳跑過去，像一只迎接主人歸家的小動物。

江知年站在門口，肩頭帶著濕意，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讓他平日里過分溫柔的目光顯得有些朦朧。

他手里提著一個紙袋，是江辭安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

“哥！”

江辭安的眼睛亮起來，伸手想去接。

江知年卻將手微微抬高，避開了他的動作，目光落在他光著的腳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讓江辭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地把腳趾蜷縮起來，像是做錯了事。

“……忘了。”

江知年沒再說什么，只是彎腰，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腳邊。

然后才將那個帶著體溫的紙袋遞給他，順手用中指指節蹭掉他臉頰上沾著的一點絨毛——那個帶著小痣的指節，在江辭安的視線里無限放大。

“去沙發上吃。”

江辭安抱著甜品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看著哥哥脫下微濕的外套，露出里面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

他忍不住問：“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這個？”

江知年掛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我不知道。”

他轉過身，鏡片后的目光溫柔地籠罩住江辭安。

“只是路過，覺得你會想。”

江辭安盤腿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香甜的蛋糕，奶油沾了一點在他的嘴角。

他滿足地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咪，剛才那點不安早己被驅散。

江知年坐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沒有看書，也沒有看手機。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江辭安，目光像一張無形而綿密的網，將弟弟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籠罩其中。

廚房里燉著湯，咕嘟咕嘟的聲音和窗外的雨聲交織成一片溫暖的**音。

江辭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舀起一勺蛋糕遞過去，眼睛彎彎的：“哥，你要不要嘗嘗？

很甜。”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分享同一份食物是一個多么親密的舉動。

江知年的目光從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緩緩移到他遞過來的勺子上，沒有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溫和：“你吃就好。”

他沒有接受這份下意識的分享，像是在刻意維持著某種安全的距離。

但他的眼神，卻分明己經越界。

江辭安失落地收回手，自己吃掉那口蛋糕，忍不住小聲抱怨：“哥，你最近好像……越來越不愛理我了。”

他說著，習慣性地向哥哥的方向蹭了蹭，縮短了沙發之間的距離，尋求著熟悉的安撫。

江知年看著他無意識靠近的動作，鏡片后的眸光幾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推開他，而是用那只右手中指（帶著那顆淺褐色小痣），輕輕地、緩慢地揩去了江辭安唇角的奶油。

動作溫柔至極，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指尖的觸感溫熱而短暫，卻讓江辭安全身一僵，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那片皮膚竄過，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哥哥，心臟失控地狂跳。

江知年收回手，神色自然地將指尖的奶油在自己隨身的方巾上擦凈，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照料動作。

他抬眼，對上弟弟慌亂無措的眼神，溫柔地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江辭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理你？”

“辭安，我的目光，什么時候離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