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除夕，重回十八------------------------------------------，除夕夜。，那股消毒水味兒嗆得人發暈。，一點點的滑下去。，親戚那頭冷冰冰的話還在繼續?！啊?*也是個死心眼，為了你那幾十萬的債，一家家給人磕頭，誰家過年不圖個吉利，他倒好……人就在我家門口倒的，醫生說是突發心梗，沒救過來。林辰啊，不是我說你，你好自為之吧。”。......嘟......，一下一下的往林辰耳朵里鉆。。。。。。
那個老實了一輩子，連跟人紅臉都很少的男人。
那個在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債之后，一聲不吭拿出全部養老錢，還哆哆嗦嗦說“沒事，爸還有”的男人。
他怎么敢去給人磕頭的。
他的膝蓋不是最硬的嗎。
林辰想站起來，可渾身上下的骨頭跟筋都像是被抽走了，一丁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想吼，嗓子眼兒里卻像塞了一塊燒紅的炭，什么動靜都發不出來。
窒息感。
強烈的窒息感死死的攥住了他。
眼前一黑，他沒了知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辰的意識從一團混沌里掙扎著浮了上來。
他猛的睜開眼。
沒有慘白的燈，也沒有嗆人的消毒水味。
頭頂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上面還貼著一張邊角發黃的四大天王海報。
林辰懵了。
他脖子僵硬的轉動，看了一圈。
小小的臥室。
靠墻書桌上堆滿了高三的課本跟卷子，《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封面嶄新嶄新的。
旁邊的窗戶沒關，夏末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院里那棵老槐樹的清香。
這不是他2026年的出租屋。
這是……他十八歲時候的家。
林辰猛的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年輕干凈的手，沒有一點疤跟老繭。
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鉆心的疼。
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998年。
這個念頭炸開，林辰渾身一抖，像是有電流竄遍了全身。巨大的狂喜跟后怕兩種情緒，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甚至來不及琢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瘋長的，讓他渾身血都燒起來的念頭——
爸！
**現在還好嗎?!
“爸！”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床。
鞋都顧不上穿。
瘋了似的拉開門沖出去。
客廳里，昏暗燈光下，一個小方桌邊坐著個男人，正一口一口的抽悶煙。
煙霧里，男人的背影有點佝僂，肩膀塌著。
桌上的煙灰缸里，已經塞滿了煙頭。
聽到動靜，男人回過頭。
那是一張愁眉苦臉的臉，才三十八歲的年紀，眼角的皺紋卻深得能夾死蚊子。
是年輕了快三十歲的父親，林建軍。
林辰的腳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原地。
他的眼眶一熱。
眼前的父親，還沒有因為日夜操勞兩鬢斑白，還沒有因為替他還債愁白了頭，更沒有在冰冷的除夕夜，為了他那個可笑的創業夢，跪下去求人。
他還活著。
活生生的，就坐在自己面前。
“爸......”
林辰的嗓子是啞的，帶了哭腔，聲音難聽的要命。
林建軍被兒子這樣子嚇了一跳，手里的煙都忘了抽，噌的一下站起來。
他幾步走到林辰跟前，伸手就去探他的額頭。
“辰子，你這是咋了？做噩夢了？！”
“臉咋這么白，病了？”
父親手掌上又糙又暖，帶著熟悉的**味兒，讓林辰再也繃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林建軍。
“爸！”
這一次，他終于喊出了聲，像是要把兩輩子的委屈跟后悔全都吼出來。
林建軍被兒子這一下給整懵了，身體僵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在他印象里，兒子上了高中，就再沒這么跟他親近過。
“傻小子，多大個人了，還哭鼻子?！?br>林建軍有點笨拙的拍著兒子的背，話里全是擔心。
“在學校受委屈了？還是......因為我下崗的事？”
下崗。
這兩個字讓林辰的身體狠狠一震。
他想起來了。
1998年，父親在的國營紡織廠改制，效益差，裁了一大批工人。
父親是廠里的技術骨干，本來不在第一批名單上，就因為得罪了當上副廠長的大伯，第一個被裁了。
從那天起，家里的天就塌了。
父親從一個受人尊敬的技術工，變成了沒工作的下崗職工，整天抽煙喝酒，不說話。
母親的抱怨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難聽。
家里一天到晚吵架。
而上輩子的他，懦弱又自卑，面對這些，只會把自己關在屋里，假裝什么都聽不到。
就是他的逃避，一步步把**推向了深淵。
林辰慢慢松開手，他盯著父親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迷茫跟自責。
他壓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回來了。
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輩子，他絕對不讓**再走那條老路。
“爸，我沒事?！?br>林辰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很慢，但是異常的穩。
“我好得很。”
林建軍看著兒子，總覺得他哪兒不一樣了。
眼神。
以前的林辰，見人總是低著頭，眼神躲躲閃閃的。
可現在，他眼睛里像有火在燒，亮的嚇人。
就在父子倆這么對視，氣氛稍微好點的時候。
里屋的門“砰”一聲被拽開。
一道尖利的女聲，像一把冰刀子，狠狠的扎進客廳里剛升起來的這點暖和氣兒里。
“林建軍，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