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響與新生

1981年10月31日的深夜，薩里郡小惠金區(qū)一片死寂。

女貞路兩旁的房屋漆黑，居民們早己沉睡。

空氣寒冷，街道上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女貞路西號門前的人行道上，空間發(fā)生了一陣輕微的扭曲。

阿不思·鄧布利多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

他臉上沒有笑容，只有深深的疲憊。

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用厚毛毯包裹的嬰兒。

僅僅幾小時前，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小屋成了廢墟。

詹姆和莉莉喪失了寶貴的生命，為了保護他們的孩子。

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消失了，據(jù)說敗在了一個嬰兒——他們的兒子哈利·波特手下。

哈利的額頭留下了一道閃電形的傷疤，成為了一個活著的傳奇。

但很少有人在這一刻會想起，哈利還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妹妹，阿莉亞。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嬰。

她睡得正沉，一小撮紅發(fā)露在毯子外面。

他知道，這毯子下面是一張酷似她母親莉莉的臉，尤其是那雙一模一樣的綠眼睛。

在戈德里克山谷，當莉莉犧牲自己時，她古老的守護魔法不僅保護了哈利，也籠罩了搖籃中的阿莉亞。

這股愛的力量在阿莉亞身上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似乎吸收了其中一部分更柔和、更具吸引力的特質(zhì)，像一層極淡的魔法光環(huán)縈繞著她。

鄧布利多能感覺到它，一種呼喚善意與保護的本能磁場。

這特質(zhì)的真正影響尚不可知，但它確實存在。

現(xiàn)在，他必須為這兩個孩子做出安排。

根據(jù)古老的魔法規(guī)則，哈利需要由與***有血緣關系的親屬撫養(yǎng)，莉莉的血緣將成為他最強的保護。

佩妮·德思禮，莉莉的麻瓜姐姐，是唯一的選擇。

盡管鄧布利多清楚，德思禮一家絕不會樂意接收一個“怪胎”，更不用說兩個。

但他別無選擇。

阿莉亞也必須去那里，她同樣需要家庭的庇護，無論那個家庭多么不情愿。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放在門前冰冷的水泥臺階上。

嬰兒在移動中輕輕哼了一聲，但沒有醒來。

鄧布利多從長袍里取出一封信，塞進襁褓，確保它既藏得穩(wěn)妥又能在被發(fā)現(xiàn)時輕易找到。

信里解釋了情況，并懇求佩妮和弗農(nóng)不僅收留哈利，也收留他的妹妹。

他知道這請求近乎**，但這是必須的。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門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掏出熄燈器，咔噠一聲，周圍的路燈光芒瞬間被吸走，門前區(qū)域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祝你好運，阿莉亞·波特。”

他低聲說，聲音幾乎消散在風里。

接著，他轉(zhuǎn)身，伴隨著幾乎聽不見的爆裂聲，消失了。

臺階上，只剩下那個小小的嬰兒。

夜風吹過，她蜷縮了一下。

女貞路西號內(nèi)，佩妮·德思禮在睡夢中不安地翻了個身。

她好像聽到外面有什么動靜，也許是只狐貍，或者又是那些討厭的野貓在翻垃圾箱。

她決定明早要讓弗農(nóng)好好說說這事。

她拉緊被子，很快又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她的人生即將天翻地覆。

清晨來臨，天色灰蒙。

弗農(nóng)·德思禮像往常一樣，準備出門上班。

他心情不錯，想著前一天聽到的關于“那類人”的古怪消息——據(jù)說都在慶祝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他喜歡他規(guī)規(guī)矩矩、正常無比的世界。

他猛地打開前門，差點被臺階上的東西絆倒。

“搞什么鬼？！”

他惱怒地低頭，隨即愣住了。

那是一個嬰兒。

用毯子裹著，安靜地躺在冰冷的石階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佩妮也來到了門口，想給他一個告別的吻。

“弗農(nóng)，怎么——”她的話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過丈夫的肩膀，落在了那個襁褓上，然后，她看到了毯子里露出的那封信，以及信旁那撮熟悉的、紅色的頭發(fā)。

她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她倒吸一口冷氣，手捂住了嘴。

弗農(nóng)俯身，笨拙地撿起那封信，又看了看嬰兒。

這時，嬰兒動了動，小小的臉蛋從毯子里露出來更多。

那雙緊閉的眼睛上方，是和她哥哥哈利一樣不服帖的紅發(fā)。

“這……這是怎么回事？”

弗農(nóng)結結巴巴地說，展開信紙。

他快速瀏覽著鄧布利多的筆跡，臉色越來越紅。

“荒謬！

無恥！

他們以為他們在干什么？

把他們的……他們的小怪物丟在正經(jīng)人家的門口！

一個還不夠，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

他的咆哮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佩妮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張小臉。

太像了，尤其是那眉眼的輪廓，讓她瞬間想起了她不愿承認的妹妹。

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憤怒、怨恨，但在這之下，還有一絲被血緣牽動的、她拼命想否認的刺痛。

“兩個！”

弗農(nóng)揮舞著信紙，氣得渾身發(fā)抖，“他們指望我們養(yǎng)大兩個！

簡首是瘋了！

我這就打電話給**，或者社會福利院……不行。”

佩妮的聲音干澀而堅定。

弗農(nóng)瞪大眼睛看著她：“佩妮，親愛的，你沒事吧？

我們必須……我說不行！”

佩妮猛地打斷他，聲音尖利，“不能叫**，不能叫任何人。

你……你先把她抱進來。”

“抱進來？

可是……照我說的做，弗農(nóng)！”

佩妮命令道，她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但眼神異常堅決，“在鄰居看到之前，快！”

弗農(nóng)張了張嘴，看著妻子蒼白的臉和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他極其不情愿地、笨手笨腳地彎下腰，像搬一箱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小的襁褓抱了起來。

嬰兒很輕，在他懷里幾乎沒什么重量。

他們迅速退回到門廳，弗農(nóng)重重地關上了門，仿佛要將外面那個不正常的世界徹底隔絕。

門廳里光線昏暗。

弗農(nóng)把嬰兒放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

佩妮蹲下身，沒有去抱，只是伸出手，極其緩慢地、用指尖輕輕拂開了遮住嬰兒額頭的紅發(fā)。

完整的臉蛋露了出來。

皮膚白皙，鼻子小巧，嘴唇的形狀……都和莉莉小時候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或許是感覺到了觸碰，或許是門廳的寒冷，嬰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后，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如同初春新葉，如同最純粹翡翠的碧綠色眼眸。

清澈，明亮，帶著嬰兒特有的懵懂，正首首地望向佩妮。

佩妮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樓梯欄桿上。

就是這雙眼睛。

莉莉的眼睛。

它們不再存在于泛黃的舊照片里，不再存在于她刻意塵封的記憶角落。

它們現(xiàn)在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嵌在一個需要她照顧的、活生生的孩子臉上。

恐懼、憤怒、久遠的嫉妒，以及一絲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深埋的悲傷，瞬間將她淹沒。

她明白了鄧布利多在信中的暗示，收留他們，不僅僅是責任，可能也關乎保護。

她恨這種感覺，恨又被拖回那個她拼命逃離的世界。

但同時，看著這雙和妹妹一樣的眼睛，她無法狠心將這個孩子徹底拒之門外。

樓上，他們一歲多的兒子達力在育兒室里發(fā)出了響亮的哭聲，打破了門廳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弗農(nóng)看著妻子劇烈變化的臉色，又看看地上那個睜著無辜大眼睛的嬰兒，煩躁地抓了抓所剩無幾的頭發(fā)。

“現(xiàn)在，”他幾乎是**著說，“我們該怎么辦？”

佩妮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背，臉上恢復了一些慣常的、緊繃的神色。

她避開了那雙讓她心亂的眼睛。

“先……先把她和哈利放在一起。”

她最終艱難地說道，聲音沙啞，“樓梯下的碗柜。

暫時……暫時就這樣。”

弗農(nóng)嘟囔著表示反對，但在佩妮強硬的目光下，他還是再次彎腰，抱起了那個注定要打破他們平靜生活的孩子，走向了那個黑暗、狹小的空間。

在那里，剛剛失去父母的哈利·波特，并不知道他血脈相連的妹妹，也來到了這個同樣缺乏愛與溫暖的地方。

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更加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女貞路西號的故事，因為阿莉亞的到來，翻開了更加復雜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