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嘈雜聲吵醒，跑出門時，井邊已經圍滿了人。
我從人縫里擠進去，看見春花跪在井沿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兩條長辮子散開了，披頭散發的，像個小瘋子。
她爹蹲在一旁，雙手抱頭，一聲不吭。
幾個壯勞力正用長竹竿往井里探，井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見。
竹竿探到底，又提上來，什么都沒有。
「沒有啊。」打撈的人說。
「再探！」村長抽著旱煙，眉頭擰成疙瘩。
竹竿探了又探，還是什么都沒有。
春花她娘就這么消失了。
沒人看見她跳井，井里也沒撈出她的人。
可春花一口咬定，她娘半夜出門時她醒著，聽見腳步聲往后院去了。
「往后院去的路，只通井。」春花說。
村長讓人把井水抽干。
抽水抽了整整一天一夜。
井底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井底是干的。
「這井有多深？」有人問。
「三丈。」我爹說，「我爺爺那輩挖的，出水旺得很，從來沒干過。」
可現在它干了。
春花她娘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那天晚上，村里人都沒睡。
家家戶戶點著燈，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我縮在我娘懷里，聽著外面的風吹草動。
我**手很涼。
「娘，」我小聲問，「春花她娘去哪兒了？」
我娘沒說話。
「是被井里的女鬼抓走了嗎？」
「別瞎說。」我娘摟緊我，「睡覺。」
可我睡不著。
因為我知道井里有人。
我親眼看見過。
第三天早上，我起來**，路過井邊時聽見「咕嘟咕嘟」的水聲。
我跑過去一看，井底正往外冒水。
清凌凌的，映著剛升起來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井又滿了。
我蹲在井沿上看了很久。
水面上只有我自己的臉。
4
春花她娘失蹤后，村里開始流傳各種說法。
有人說她是被井里的女鬼拖走的。
有人說她是跑去縣城找她那個相好的了。
這話是孫寡婦傳出來的。
她說春花她娘年輕時跟一個男人好過，后來被家里逼著嫁給了春花她爹，心里一直沒放下。
還有人說她根本沒失蹤，是躲起來了，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說什么的都有。
可我注意到一件事。
孫寡婦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爹正好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