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校草的愛

深冬清晨，天空灰白，細雪零星飄落。

地點是嵐城西區，私立精英高中——明德中學的正門前。

林晚十八歲，剛從一輛舊出租車上下來。

車身斑駁，排氣管冒著黑煙，車門打開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個子中等，身形纖細，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米色羽絨服，腳踩一雙普通帆布鞋。

肩上背著一個邊角磨損的雙肩包，手里拖著一只半舊的硬殼行李箱。

箱子輪子不太靈活，拉出來時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她站在路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余額顯示：十七元三毛。

剛才付車費用了八十六塊，己經是她身上能拿出來的全部現金。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沒關引擎，看了眼后視鏡，語氣不耐：“給不給小費？

后面還有單。”

林晚抿了下嘴唇，把手機塞進包里。

她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遞進去。

“不用找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司機愣了下，接過錢，沒再說話，踩下油門離開。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舊車駛遠，尾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校門口車輛來往頻繁，黑色轎車接連駛入，車窗降下時露出學生談笑的臉。

他們穿著厚實的品牌羽絨服，圍巾顏色鮮亮，背包上有明顯的標志。

有人拎著保溫杯，有人拿著剛買的熱咖啡，腳步輕快地走進大門。

林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邊緣有些起毛，左側鞋帶斷過一次，用針線重新縫合過。

她彎腰提起行李箱，雙手用力，輪子卡了一下，才勉強滾動。

眼前是明德中學的大門。

鐵藝雕花，漆成深金色，兩側立柱高聳，掛著校名匾額。

地面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她抬頭望著，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這不是她熟悉的學校。

也不是她曾經想象自己會來的那種地方。

母親昨晚說的話又響起來：“晚晚，這是唯一機會，你要撐住。”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爸現在躺著，家里的事你別管，好好念書。”

她知道父親病了，也知道催債電話己經打到親戚家。

老房子沒法住下去，鄰居避著走，連以前常來串門的阿姨也不再上門。

她靠在校門旁一根燈柱邊站了片刻。

手指攥緊背包帶，指節微微發白。

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父親躺在小屋床上的樣子。

床頭擺著藥瓶，被子蓋到胸口，臉色發黃。

母親背對著他擦眼淚，動作很輕，怕被看見。

睜開眼時，她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茫然和沉重，而是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

她不能輸。

不只是為了自己。

她拖著箱子往前走，步伐慢，但沒有停下。

雪粒落在肩頭，很快融化。

行李箱輪子在大理石地上顛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朝她走來。

這人約莫西十歲，穿著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淺灰色羊絨圍巾。

手里拿著平板電腦，走路姿態利落。

身后還跟著一名穿制服的后勤人員，似乎是想上前幫忙拿行李。

林晚立刻把箱子往身邊拉了拉。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語氣溫和：“你是林晚？”

“是。”

“我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姓李。”

她低頭核對平板上的信息，“剛轉學過來？

手續都辦好了，獎學金資格也確認了。”

林晚點頭。

“跟我走吧，先去教學樓，放好東西再安排宿舍。”

***轉身往前走，語速平穩，“路上給你講講學校的基本情況。”

林晚拖著箱子跟上。

輪子不順滑，在平整的地面上一跳一跳。

她沒讓后勤人員碰箱子，也沒說需要幫助。

***一邊走一邊說：“明德中學管理比較嚴格，作息時間固定，早晚自習都要打卡。

你這次是中途轉入，課程進度可能跟不上，我會讓學習委員幫你整理資料。”

“謝謝老師。”

“不用客氣。

你能拿到全額獎學金，成績不會差。

適應期難免有壓力，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林晚聽著，應了一聲。

兩人穿過前廣場，走向主樓。

地面太滑，她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手扶住墻才穩住身體。

箱子倒向一邊，她迅速彎腰扶正，繼續走。

***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林晚低著頭，看著腳下大理石映出的身影。

模糊，瘦小，衣著陳舊。

像一枚不小心掉進精致盒子的舊紐扣。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

可放棄之后呢？

父親還要不要治病？

母親還要不要繼續低聲下氣求人？

她咬了下嘴唇內側，嘴里泛起一絲澀意。

主樓就在前方，玻璃幕墻干凈明亮，門口有學生進出，穿著統一的冬季校服。

深藍色呢料，銀色拉鏈，袖口繡著校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羽絨服，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到了。”

***停下腳步，在門禁處刷了卡，“先進大廳，我把你的臨時通行證打出來。”

林晚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校門方向。

那扇鎏金大門靜靜立著，隔開了兩個世界。

她收回視線，邁步走入。

大廳暖和，燈光明亮。

墻上掛著電子屏，滾動播放著近期活動通知。

幾名老師模樣的人走過，低聲交談。

她站在***身后，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背包緊緊貼著后背。

***在服務臺操作機器，幾分鐘后取出一張紙質通行證。

“拿著，先貼在衣服上，明天去教務處換正式卡。”

林晚接過，低頭別在羽絨服左胸位置。

“走吧，去教學樓三層，高三（三）班在東側走廊盡頭。”

“好。”

她再次拖起箱子，跟隨***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里面己有兩名學生。

她們穿著新校服，手里抱著書本，看到林晚時目光掃過她的鞋和行李箱， e***anged 一個眼神。

林晚低頭，站到角落。

電梯上升，數字跳動。

她盯著面板，一言不發。

門開時，***先走出去。

“快到了。”

林晚邁出電梯，腳踩在教學樓走廊的地板上。

這里安靜許多，只有遠處傳來講課的聲音。

她的箱子輪子滾過地面，聲音突兀。

***走在前面，步伐穩定。

林晚跟在后面，一步不落地跟著。

她不知**室里等著她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未來幾個月會發生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必須留下來。

必須讀完這一年。

必須考上大學。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