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不是勇敢,是不知道往哪跑——走廊兩頭都一樣長,兩側全是緊閉的門,隨便推開一扇沖進去,誰知道里面有什么?。十五米。十米。。。站著的,走路的,人形。但不對——哪有人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我聽見的是腳步聲,一下一下,但那東西本身,無聲無息。。,燈光閃了一下,我看見了——
是個護士。
至少穿著護士服。白色的,帶一點點發黃的舊,裙擺到膝蓋下面,腳上是白色平底鞋。鞋底踩在地上,發出那種硬底鞋特有的“噠、噠”聲??墒撬耐雀緵]在動。
不,不對,在動。只是動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被什么東西拖著往前滑。每一步,整條腿像一根棍子一樣往前挪,膝蓋不打彎。
她低著頭,齊耳短發遮住大半張臉,我只能看見一個下巴尖。慘白的,像從來沒曬過太陽。
三米。
我該跑了??墒峭认窆嗔算U。不是嚇得動不了——我項圈上的47%紋絲不動,我沒在怕——是腦子在瘋狂轉:跑哪邊?推哪扇門?萬一推不開呢?萬一里面是死路呢?
兩米。
護士抬起頭。
那張臉——
沒有五官。
不是模糊,不是被頭發擋住,是真正的、光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一張臉。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淺淺的凹陷,鼻子的位置什么也沒有,嘴的位置是一條細線,像是用刀劃出來的,但沒有嘴唇。
那條細線突然咧開了。
從左耳根咧到右耳根。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沒有,連牙齒都沒有,就是一個洞。
我的項圈還是47%。
但我的手自已動了——從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記得口袋里什么時候有過東西。但手指碰到它的一瞬間,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一只手把這張紙塞進我口袋,那只手的主人說“拿著,也許用得上”。
誰?什么時候?
來不及想了。護士已經貼到我面前,那張沒有臉的臉距離我不到半米。她抬起手——也是慘白的,也是關節不打彎——朝我脖子伸過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
一張對折的病歷紙。和我剛才看的那張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那個死掉的男人給我的那張。那張還在他懷里,我親眼看見他倒下去的。這張是從哪來的?
護士的手已經碰到我的項圈了。冰涼的,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肉。
我打開那張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
念出來
念什么?
我翻過來。另一面還有一行字:
“我是9998號玩家,申請重啟協議”
我張嘴就念:“我是9998號玩家,申請重啟協議——”
護士的手停住了。
不止是手。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保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幾秒后,她慢慢把手收回去,轉過身,沿著來時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遠了。這一次腳步聲越來越輕,直到徹底消失。
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項圈屏幕亮了一下——還是47%。
我低頭看手里的紙,上面的字正在變淡。幾秒鐘后,徹底消失,變成一張空白病歷紙。
遠處傳來一聲門響。
然后是人聲。很多人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有人在喊“這邊!”,有人在哭,有人在大聲說著什么我聽不清的話。
我撐著墻站起來,往那個方向走。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上面寫著“急診大廳”。聲音就是從里面傳出來的。我推開門——
至少三十個人擠在大廳里。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蹲在角落里。他們看見我進來,齊刷刷地轉過頭。幾十雙眼睛盯著我,幾十個脖子上戴著和我一樣的項圈,屏幕上跳動著不同數字。
“又一個。”角落里有人說。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朝我走過來。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認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項圈屏幕讓我多看了一眼——
恐懼值:15%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一下:“別緊張,我數值低是因為我麻木了。進過太多次副本,已經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覺?!彼斐鍪郑瓣惸D隳??”
“我不知道自已叫什么。”
“失憶?”他挑了挑眉,“正常,很多人第一次醒來都這樣。慢慢會想起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這游戲就喜歡這樣——讓你帶著一堆問號活著?!?br>
“你剛才說‘進過太多次副本’,”我看著他的眼睛,“多少次?”
“十二次?!彼娌桓纳?,“存活率100%?!?br>
旁邊有人冷哼了一聲:“吹吧。沒人能活過十二次?!?br>
陳默沒理他,只是看著我:“剛才外面有東西走過,我們都聽見了。你從那邊過來,遇見了?”
我點頭。
“什么?”
“一個護士。沒臉?!?br>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呢?”陳默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遇見過那種東西的人,很少能活著回來。”
“我不知道??赡堋蔽蚁肫鹉菑埣?,摸了摸口袋——空的。那張紙已經消失了,“可能是運氣好。”
陳默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項圈多少?”
我低頭。
47%
他愣了一下。那個表情和剛才死在走廊里的男人一模一樣——瞳孔微微收縮,嘴角往下拉了一點,但很快恢復了。
“有意思?!彼f,“47%,遇見那種東西之后還是47%。你……”
他頓了頓,沒說完。
墻上的電視突然亮了。
那是掛在角落里的一個老式顯像管電視,屏幕布滿雪花,本來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它是壞的。但現在它亮了,雪花慢慢聚攏,變成一行字:
當前副本:圣瑪麗精神病院
幸存者人數:38人
通關條件:找到出口
倒計時:01:59:47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兩小時?”有人尖叫起來,“兩小時找出口?這破地方這么大——”
“別吵。”陳默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莫名其妙都安靜了,“兩小時夠用。但前提是別浪費時間?!?br>
他轉身對著人群:“都聽好?,F在開始,我們只有一件事要做——找出口。不要單獨行動,不要進沒探過的房間,不要被任何東西分散注意力。最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別相信任何人。”
有人問:“什么意思?”
陳默指了指墻上的血字——這間大廳的墻上也有,和病房里那行字一模一樣:別相信恐懼值低于30的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讓我后背有點發涼。
“意思是,你們最好離我遠一點。畢竟,我只有15%?!?br>
說完他轉身走向側門,扔下一句:
“想活命的,跟我來。想等死的,留在這兒。”
人群騷動了幾秒,然后大部分人跟了上去。我也跟著走。不是因為相信他——我誰都不信——而是因為留在原地等死更蠢。
側門通往一條更窄的走廊,兩邊是緊閉的病房門。陳默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每經過一扇門都側耳聽一下。
“找什么?”有人問。
“聲音。呼吸聲,腳步聲,哭聲——任何活物的聲音。”陳默頭也不回,“這副本的出口不是門,不是窗,是一個活人?!?br>
“什么?”
“規則上說‘找到出口’,”陳默指了指自已脖子上的項圈,“但沒說是‘找到一扇門’。我上一個副本的出口是一個小孩,把她抱出那棟樓,副本就結束了。再上一個副本的出口是一具**,把它燒掉,所有人都活下來了。”
他停在一扇門前,回過頭:
“所以這游戲的通關條件永遠是同一句話——找到出口。但每次的‘出口’都不一樣?!?br>
他推開門。
里面是一間空病房,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張床,床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低著頭,長發遮住臉,穿著病號服,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陳默沒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別碰她?!?br>
“為什么?”
“不知道。但上一批碰她的,大概已經死了。”
我往門里看了一眼。女人的病號服上別著一個胸牌,上面寫著:
姓名:蘇晚
入院日期:2019年10月17日
診斷:情感認知障礙(共情值0.3%)
蘇晚。
那是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摸向自已的口袋——什么也沒有。但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張病歷紙,上面寫著同樣的三個字,一只手把紙塞進我口袋,那只手的主人說——
“蘇晚?”
陳默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他正看著我,表情很古怪。
“你怎么了?”
“沒怎么?!蔽艺f,“那個名字——”
話沒說完,床上的女人抬起頭。
那張臉——
是我。
一模一樣的眼睛,一模一樣的鼻子,一模一樣的嘴。只是眼神不一樣。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像兩個空洞。她看著我,慢慢咧開嘴,笑了。
“你回來了?!彼f。
然后她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陳默一把拉住我往后扯:“跑!”
人群四散而逃。我被陳默拽著往走廊另一頭狂奔,身后傳來腳步聲——不是“噠噠”的硬底鞋聲,是赤腳踩在地上的那種“啪嗒、啪嗒”。
“她追過來了?”我邊跑邊問。
“廢話!”
“她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不對,肯定不是人!”
我們沖進一扇防火門,門在身后“砰”地關上。陳默靠在門上喘氣,我站在原地,呼吸平穩。
他看著我,眼神越來越古怪。
“***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問。
我沒回答。
因為我在想那個女人的話:你回來了。
回來?我從哪回來?
項圈屏幕安靜地亮著。
恐懼值: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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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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