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薪火初燃 歸墟動

：從末法歸來，竟成了宗門第一廢物！

黑暗。

無垠的黑暗。

最后的凈土正在坍塌，法則的碎片化作無聲的哀嚎，被那名為深淵的終極虛無緩緩?fù)淌伞?br>
顧長生懸浮于最后的宇宙塵埃之上。

他是末法時代的最后一位人族大帝，亦是這片死寂墓園唯一的守墓人。

帝軀早己崩裂，神魂燃燒著最后的余光。

他平靜地注視著那片吞沒了一切的“黑暗”，那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一種“存在”被徹底抹去的概念本身。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億萬年的抗?fàn)帲缂簩⑦@些情緒焚燒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死志與最后一縷執(zhí)念。

他抬起僅剩的枯骨手臂，掐出一個古老到無法追溯的印訣。

“光陰溯。”

帝魂轟然引爆，化作一道逆沖向時間長河源頭的流光，撕裂了萬古的宿命。

……“廢物！

還敢頂嘴？”

尖銳刻薄的斥罵，如鋼**入腦海。

劇痛。

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骼仿佛都被拆散重組，一股不屬于自己的虛弱感與屈辱感，混雜著陌生的記憶碎片，洶涌而來。

顧長生猛地睜開雙眼。

入目所及，不再是宇宙的終末，而是一片青石廣場，以及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充滿鄙夷的臉。

玄元宗。

雜役弟子。

顧長生。

一個*弱、毫無修為、剛剛因頂撞管事而被打得半死的少年。

無數(shù)陌生的信息在他那浩瀚如煙海的帝魂中炸開，卻未掀起一絲波瀾，便被瞬間同化、讀取。

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場天墜浩劫尚未發(fā)生、萬道爭鳴的黃金大世。

回到了百萬年前。

“劉管事，跟一個廢物置什么氣，首接打殺了便是。”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弟子諂媚地笑道。

被稱為劉管事的，是個面色油滑的中年男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顧長生，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礙眼的臭蟲。

“打殺？

便宜他了。”

劉管事冷哼一聲，一腳踢在顧長生的肋下。

少年*弱的身體悶哼一聲，蜷縮起來，但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眸里，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那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見慣了星辰生滅、宇宙凋零后，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靜。

劉管事對上這雙眼睛，心頭沒來由地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一個廢物，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罰！

我今天就讓他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劉管事尖著嗓子，指向遠(yuǎn)處一片被終年瘴氣籠罩的山崖。

“罰他入妖獸崖，思過七日！

生死，勿論！”

此言一出，周圍的雜役弟子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充滿了憐憫與幸災(zāi)樂禍。

妖獸崖。

那對他們這些毫無修為的雜役而言，就是宗門的法外之地，是名副其實的亂葬崗。

進(jìn)去七日？

別說七日，便是一個時辰，都足以被里面的低階妖獸撕成碎片。

這根本不是懲罰。

這是處死。

然而，聽到這宣判的顧長生，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了一道無人能懂的微光。

妖獸崖……他的帝魂記憶庫中，關(guān)于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的詞條被瞬間檢索出來。

三天后。

妖獸崖，東側(cè)三百里，斷魂澗下。

一株九轉(zhuǎn)還魂草將伴月華而生。

那是足以讓凡胎脫換仙骨，重塑修仙根基的無上神物。

“怎么？

怕了？”

劉管事見顧長生久久不語，只當(dāng)他嚇傻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現(xiàn)在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把你那個破雜役房讓出來，老子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回應(yīng)他的，是平靜的三個字。

“我接受。”

顧長生緩緩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約會。

這番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管事準(zhǔn)備好的所有羞辱之詞，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廢物，竟然連求饒都沒有？

顧長生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劉管事，落在他身后一個正與人談笑風(fēng)生的弟子身上。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劉管事，一年之后，會因偷練一門殘缺魔功走火入魔，血洗外門，成為玄元宗早期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源頭。

一個需要被提前“清理”掉的塵埃。

他平靜地收回目光，在兩名弟子的押送下，朝著妖獸崖的方向走去。

“呵，一個死人罷了，還裝模作樣。”

劉管事啐了一口，轉(zhuǎn)身對身邊的親信低語。

“等他死了，他那間靠山的雜役房就歸你了，記得把里面的東西都給我清出來。”

“多謝管事！”

這些微末的利益分配，清晰地傳入顧長生的耳中，卻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漣漪。

螻蟻的算計，于神龍而言，不過是風(fēng)中的呢喃。

很快，妖獸崖那黑洞般的入口出現(xiàn)在眼前。

墨綠色的瘴氣翻滾不休，散發(fā)著草木腐爛與血肉腥臭混合的惡心氣味，其中還夾雜著陣陣令人心悸的獸吼。

押送的弟子一臉嫌惡地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

“滾進(jìn)去吧，廢物！”

其中一人粗暴地一推。

顧長生踉蹌一步，被推入了瘴氣之中。

在身體被瘴氣吞沒的最后一刻，他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元宗。

山巒巍峨，靈氣氤氳。

一切都還未發(fā)生。

他精準(zhǔn)地校對著時間節(jié)點，確認(rèn)了自己所處的坐標(biāo)。

就是這里。

一切悲劇的源頭，一切宿命的起點。

下一秒，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瘴氣里。

就在他踏入妖獸崖的瞬間，一股微弱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氣息，從他帝魂最深處逸散而出。

那是他從末法時代帶來的，唯一不屬于這個黃金大世的東西。

一縷，不滅本源。

崖內(nèi)深處，一頭正在捕食的強(qiáng)大妖獸動作猛然一僵，金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極致恐懼，仿佛遇到了天命的克星，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整個妖獸崖，突兀地死寂了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