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頂樓的房間

**12年秋（設定全部虛構）沈知瀾抱著幾本線裝書，剛從圖書館出來，便被一位相熟的女同學拉住低聲告訴她：“知瀾，你家里來人了，在會客室等著呢，臉色……不太好。”

知瀾的心微微一沉。

她是沈家的二小姐，家里若無事，斷不會在她課業時間派人來學校。

她道了謝，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著會客室走去，步履從容，心下卻己轉過無數念頭。

父親？

母親？

還是……那位同父異母、關系微妙的大姐沈知漪？

推開會客室的門，看到的卻是管家沈福。

沈福年近五十，在沈家服務了近三十年，算得上是看著她們姐妹長大的，平日里最是沉穩持重。

可此刻，他額上竟帶著細密的汗珠，神色間有一種難以掩飾的焦慮，見到沈知瀾，他急步上前，也顧不得完整的禮數只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二小姐，家里出事了，夫人請您立刻回去一趟。”

“福伯，慢慢說，什么事？”

沈知瀾將書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聲音平和，試圖安撫老管家的情緒。

沈福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顧忌，像是難以啟齒嘴唇嚅動了幾下，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是……是頂樓那間房……大小姐她……她不知怎么，今早一個人上去了，下來后就……就有些不對勁。”

頂樓那間房。

沈知瀾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那是沈家老宅的禁忌，是一處常年上鎖、不許任何人靠近的所在。

據說是早逝的一位姨**住過的，后來便空置下來，積滿了灰塵與往事。

母親曾嚴厲告誡過她們姐妹，絕不可踏足。

大姐沈知漪，那個一向自持身份、講究體統的沈家嫡出大小姐，怎么會獨自去那里？

“母親呢？”

沈知瀾問。

“夫人受了驚嚇，現在在房里休息，是夫人吩咐，一定要請您回去主持……主持局面。”

沈福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懇切，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家里現在……有點亂。”

沈知瀾不再多問。

她點了點頭，“好，我去向學監告假，你讓車準備好。”

回沈府的路上，汽車顛簸著，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沈知瀾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眼神卻并未聚焦在任何景物上。

沈福坐在副駕駛位，背脊挺得筆首，但那微微僵硬的姿態，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似乎想從后視鏡里觀察二小姐的神情，又礙于身份不敢太過明顯，那欲言又止的局促，讓車廂內的空氣都顯得凝滯。

知瀾心中疑竇叢生。

大姐失儀，母親受驚，這本己不尋常。

更不尋常的是，母親竟讓福伯親自來學校接她，用的詞是“主持局面”。

在這個家里，上有母親，有大姐，即便她們一時失措也輪不到她這個平日里并不怎么受重視的二小姐來“主持”什么。

福伯那掩飾不住的慌亂，以及言語間對頂樓房間的諱莫如深都像一層迷霧，籠罩在這件突如其來的家事上。

她隱隱感覺到，那間塵封的頂樓房間，撬開的或許不僅僅是一把生銹的銅鎖。

汽車駛入沈家所在的幽靜街道，那棟中西合璧、帶著明顯殖民風格的三層小樓漸漸映入眼簾。

灰色的磚墻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清的光澤。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仿佛正張開一個沉默的、等待著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