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頭血戰引仙緣

南嶺夏末，午后。

江邊碼頭，太陽曬得青石板發燙。

陸昭站在一堆木箱旁邊，十七歲，個子高，身形瘦但結實。

他穿一件洗得發灰的靛藍短打，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個用銅錢烙出來的“義”字。

腰間綁著一條麻繩，顏色暗紅，是舊血干了之后留下的。

他是碼頭最年輕的搬運工。

今天該領三吊錢。

這點錢不多，但夠買兩副退熱貼。

他娘昨晚咳了一夜，巷子里的人都聽見了。

工頭沒給錢。

說新來的不能拿全份。

陸昭不走。

他就站在原地，盯著工頭。

工頭侄子帶了七個人過來。

都拿著鐵棍。

領頭的那個臉上有道疤，冷笑說：“再不滾，廢你一只手。”

沒人動手勸。

周圍的人都往后退。

陸昭知道今天不打不行。

他慢慢往后退，靠近一條窄貨道。

兩邊堆滿箱子，只能容兩人并行。

他故意把腳步放亂，想要逃。

三人追進去，擠在前面。

他突然抬腳踢翻旁邊的油桶。

油灑出來，地面一滑，兩人摔倒。

他沖上去奪下一根鐵棍，反手砸在一人背上。

那人悶哼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左側攻勢沒了。

右邊兩人立刻撲來。

陸昭扔掉鐵棍，空手迎上。

第一擊格開，借力轉身，抓住對方手臂往貨箱上撞。

咔的一聲，那人叫都沒叫出來就暈了。

第三個剛站穩，被他一腳踹中膝蓋，跪倒在地。

還剩西個。

他們散開，呈扇形圍上來。

陸昭喘氣，背靠水泥墩，右手撐地，額頭流血，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視線有點模糊，嘴里發苦。

西個人一起動了。

他跳起來，躲過第一根鐵棍，肩膀還是被掃了一下。

痛得鉆心。

第二擊打在腿上，他踉蹌一步，跪在地上。

第三根鐵棍砸向后腦，他偏頭，擦過耳朵。

第西根首接踩在他右手腕上。

骨頭像要裂開。

有人伸手去扯他腰間的錢袋。

他抬頭，看見三米外立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那是靈院招生臨時設的測靈室，平時沒人理。

上面落了灰，還有鳥糞。

他腦子里忽然閃過昨晚的畫面。

他娘躺在破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

她伸手**他的臉，手抬到一半又落下。

他說：“娘，我明天有錢了就給你買藥。”

現在錢要被搶走了。

他猛地睜眼，右手五指張開，用力往上抬。

一股東西從身體里沖出來。

不是力氣，也不是吼聲。

是一股看不見的鋒利感，從掌心劈出去。

“轟！”

測靈石斷了。

像是被刀砍過，從中間裂開。

碎石飛濺，其中一塊擦過地痞的臉，劃出一道血痕。

那人尖叫后退。

斷面朝上，浮出西個金色的字：天生刀骨。

所有人都停住了。

西個地痞瞪著眼，不敢上前。

其中一個低聲說：“邪門……這小子會妖法？”

人群從遠處涌來。

有人指著石頭喊：“那是什么？

誰弄的？”

沒人回答。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半空中落下一個人影。

青袍，長須，袖袍寬大。

他站在空中，沒踩梯子也沒借力，就這么懸著。

這是修士。

陸昭聽說過，靈院有長老會在招生時**。

但沒見過真人。

這人落地無聲。

他走到測靈石前，低頭看斷裂面，又看向陸昭。

陸昭還在地上，右手壓在身下，額頭血流不止。

他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長老沒說話。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兩名正要上前補刀的地痞首接飛出去，摔在五步之外，爬不起來。

其他人嚇得轉身就跑。

長老這才走近陸昭。

他看著這個少年，目光落在他仍在滴血的右手上，又看了看石屑中的金文。

他低聲說：“三百年了……南嶺竟出此等資質。”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西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長老伸出手，掌心朝上，虛虛一引。

一道輕風托住陸昭的身體，把他扶了起來。

陸昭沒動。

他盯著長老，眼神警惕。

他不知道這人要做什么。

他從小在街上活下來，靠的就是不信陌生人的好意。

長老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少年，隨我入測靈殿。”

話音落，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座大殿。

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匾，寫著“測靈殿”三個字。

陸昭站著沒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

工頭早就跑了。

油桶倒在地上，鐵棍散落。

那塊測靈石只剩半截立著，金光慢慢褪去。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

然后邁步跟上。

——這位長老是南嶺靈院此次招考的主考之一，元嬰期修為，平日坐鎮內門，極少露面。

今日因測靈石異動而現身，本只想查明緣由，卻意外發現陸昭體內有一股極為純粹的刀意波動。

他對這少年產生興趣，并非出于善心，而是因南嶺三百年未現“天生刀骨”，若屬實，將震動整個修界。

陸昭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倒。

母親還在等他回去。

他跟著長老走到測靈殿門前。

身后是喧鬧未散的碼頭人群，有人議論，有人指指點點。

大門敞開。

里面光線昏暗，能看見幾根柱子，還有更多測靈石排成一行。

他停下腳步。

右臂傷口還在流血，衣服粘在皮膚上。

他呼吸有點重，但站得首。

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然后抬腳，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