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便——同歸于盡

“夜凜川，今**心魔未除，喪失心智，導致天下生靈涂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師斷不可坐視不管。”

夜凜川一身黑衣，高高束起的墨發在空中飛揚，他的面前，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青年男子。

柳星越一身白衣，渾身己然被鮮血浸透，他手執長劍，劍指夜凜川。

夜凜川唇角一彎，勾出一抹冷笑：“師尊？

你要殺了徒兒嗎？”

白衣男子眼中露出不忍的表情，他堅毅地點頭：“是，為師——不能再看著你這樣繼續下去了。”

“你我都己窮途末路，師尊要如何殺我？”

柳星越將劍橫在身前，伸手猛地一拍胸口，心頭血從口中噴出。

他以血為媒，動用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

純凈的木靈氣中，夾雜著血絲，縈繞在銀白色的劍身中。

柳星越唇色越發的蒼白，嘴角滲出蜿蜒血跡，他薄唇輕啟：“那便——同歸于盡。”

黑衣男子瞪大雙瞳，天空一聲驚雷，大地隱隱顫動，夜凜川嘴唇翕張，他怒瞪柳星越：“柳星越，你瘋了！”

柳星越閉著雙眸。

是，他是瘋了，與其看到夜凜川反噬墮入地獄魂飛魄散，倒不如他手刃夜凜川，這樣，還能留著魂魄入輪回。

轟隆一聲。

一道紫光閃過，夜凜川胸前插著一柄劍，劍身穿過了他的身體。

半空中，一道身影急速下降，另外一道則是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中。

柳星越重重摔在地上，他的目光始終看向夜凜川，僅有的靈氣被他用來托舉著夜凜川，好讓他死后可以有個全尸。

柳星越摔下來的高度太高，失去靈氣護體的軀殼摔斷了一手一腿，胸口凹陷，唯有臉部還保持完整。

臨死之前，夜凜川瞪大了一雙鳳眸，他眼中情緒復雜，有震撼、不甘，還有一絲疑惑。

這次大戰中，牽扯到了仙家百門和魔族鬼族，修士魔修鬼修死傷無數。

夜凜川朝著柳星越方向慢慢爬過去，肉眼可見的距離，夜凜川每爬一步，身體上的疼痛更甚，每一步都宛如行走在刀尖上。

待他爬到柳星越身邊時，看到的柳星越一雙眼睛己經閉上。

夜凜川從未見過他的師尊有過如此狼狽的模樣。

柳星越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尊，處事不驚，不茍言笑，甚至連笑容都很少。

但就是這樣的仙尊，在他修魔道時，竟闖入他的房中，與他行雙修之事。

他體內好不容易聚齊的魔氣，就因為柳星越把他當成爐鼎，硬生生被吸走了。

夜凜川恨極了柳星越，他恨柳星越這副惺惺作態的偽君子模樣。

還說什么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看就是這柳星越嫉妒他的修為。

可剛剛柳星越護著他的行為，又讓夜凜川感到幾分迷茫。

“柳星越，你不是最注重儀表了嗎？

為何臨死前，還要……”夜凜川每吐出一個字，嘴里的鮮血不斷噴涌而出，到最后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柳星越的那一劍破了他的根基，他渾身經脈斷裂，元嬰重損，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柳星越是個極其臭美的修士，每日穿的衣裳還會花費靈氣保持整潔，不允許自己身上沾染一絲灰塵，就連頭發，也是每日束起，從不讓人看到他披頭散發的模樣。

夜凜川伸出顫抖的手，撥開柳星越的頭發。

柳星越死的透透的，夜凜川一張嘴，話還沒說出口，一口鮮血噴在柳星越臉上。

“師尊——你再不醒，我就將你扒光了掛在我魔界入口里，讓各大修士魔修都看看你這骯臟模樣。”

“柳星越，你不許死，我們再重新打過，這一次，我必定會打贏你。”

夜凜川口中鮮血不斷噴涌，到最后，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夜凜川眼眶發紅：“若有來世，我必定狠狠撕碎你這副偽君子面具，把你的尊嚴踩在我腳下！”

說完最后一句狠話，夜凜川眼睛一閉，死在了柳星越身上。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們仙門百家啊，區區一個魔尊算得了什么？

還不是邪不壓正。”

“就是啊，聽說這魔尊還是那星越仙尊的徒弟，這師徒相殺的戲碼，也是令人唏噓。”

“我聽說，夜凜川那個大魔頭，和星越仙尊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什么秘密啊？”

“還能是什么秘密？

肯定是師徒倆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唄，要不然剛剛柳星越為何處處手下留情，舍不得傷了這夜凜川。”

一個女子拿著劍站起來：“閉嘴！

師弟不是那樣的人，若是再有人出言詆毀我師弟，我定不會放過。”

說話的人正是驚羽門的掌門，奚曼青。

驚羽門是正是柳星越所在的仙門。

曾經的柳星越年少成名，在**大會上一舉突破，弱冠之年進入了元嬰期，破了史上元嬰期最年輕的記錄，驚羽門也因此被大家熟知。

各大仙家拋出橄欖枝，紛紛遭到柳星越的拒絕，他執意留在驚羽門，還只收了夜凜川這一個徒弟。

如今師徒二人都死了，驚羽門怕是又要跌回谷底，變成原先不出名的小門派。

奚曼青踉踉蹌蹌地走到柳星越和夜凜川**面前。

女子一臉血污，一雙美眸圓瞪，看著地上的兩具**，臉上痛不欲生。

“掌門，星越仙尊的仙尸……”奚曼青聲音哽咽：“將他們二人帶回驚羽門。”

柳星越一生就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徒弟，夜凜川墮入魔道成為魔尊后，柳星越也不曾放下對徒弟的執念。

如今他們二人身亡，奚曼青將他們帶回驚羽門葬在一起，也算是給他們一個師徒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