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晨光與塵埃

鬧鐘響起時，云楚辭正夢見一片藍色的海。

海面上漂浮著細碎的星光，有個熟悉的身影在遠處向他招手。

他努力想看清那是誰，卻被刺耳的鈴聲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六點三十分，精確得如同過去的每一個上學日。

“哥！

再不起床我就要掀你被子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云楚白舉著鍋鏟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晨光從她身后漫進來，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影。

云楚辭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云楚白，我數三秒，你最好立刻消失。”

“三、二、一！

時間到！”

少女像只靈巧的貓一樣撲到床上，伸手就去扯他的被子。

云楚辭死死拽著被角，從被窩里露出一雙睡意朦朧的眼睛：“你做的早飯能吃嗎？

上次的煎蛋像炭一樣黑，上上次的面包片烤成了餅干...這次不一樣！”

楚白氣鼓鼓地打斷他，“我照著食譜做的！”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這次是真的！”

兄妹倆僵持不下，最后楚白使出了殺手锏——伸手去撓他的腰。

云楚辭瞬間破防，一邊笑一邊掙扎著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鳥窩。

“終于肯起來了？”

楚白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鍋鏟，“快去洗漱，不然我就把你珍藏的游戲光碟藏起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最終，云楚辭還是敗下陣來，拖著腳步走向衛生間。

鏡子里的少年睡眼惺忪，額前翹著幾根不聽話的頭發。

他隨手撥弄了兩下，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左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淺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

他皺了皺眉。

這道疤痕是什么時候留下的？

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哥~不要再臭美啦，早餐真的要涼了。”

楚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早餐意外地不錯。

煎蛋邊緣微焦，正是他喜歡的口感，配著烤得恰到好處的面包和溫熱的牛奶。

云楚辭抬頭看了眼正在小口喝牛奶的妹妹，忽然覺得這個總是毛毛躁躁的丫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也變得細心起來了。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楚白像只歡快的小鳥，哼著不知名的歌謠，時不時故意往他這邊靠，把他擠到路邊。

“你走路能不能好好走？”

云楚辭嫌棄地推開她的腦袋。

“不能~”少女笑嘻嘻地又貼過來，“哥，你周末陪我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吧？”

“不要。”

“為什么？”

“沒興趣。”

“可是我想看！”

“那你自己去。”

“我一個人去多無聊啊！”

楚白拽著他的袖子搖晃，“去嘛去嘛~”云楚辭別過臉，耳尖微微發紅：“...看情況。”

楚白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那看完電影再去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聽說他們的草莓蛋糕特別好吃！”

“你作業寫完了嗎就想這些？”

“寫完了啊。”

“物理卷子也寫了？”

楚白突然沉默。

云楚辭冷笑：“我就知道。”

“哥~”少女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幫我看看題嘛，就幾道！”

“不幫。”

“那我告訴媽你昨晚偷偷打游戲到兩點。”

“...還充了648抽卡。”

“云楚白！”

“幫不幫？”

云楚辭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放學后，圖書館，半小時。

多一秒都不行。”

“耶！

哥哥最好了！”

楚白歡呼一聲，突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后飛快地跑開了，“中午見！”

云楚辭愣在原地，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抬手擦了擦臉，低聲嘟囔：“...多大人了還這樣，幼稚。”

教室里，早讀課前的嘈雜聲像是一首熟悉的**音樂。

云楚辭剛在位子上坐下，同桌林小夏就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老云！

速來看！”

林小夏壓低聲音，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漫畫書，“我在舊書市場淘到的**漫畫！”

云楚辭接過漫畫書，封面己經有些褪色，畫著一個執劍的少年站在廢墟上。

不知為何，這個場景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這個場景...”他喃喃自語。

“老云你睡糊涂了吧？”

林小夏像是介紹什么絕世珍寶，“老板說這是二十年前的限量版，全市就剩這一套了。

叫我一聲義父，不過分吧。”

“誰管你，我拿到就是我的了。”

云楚辭把漫畫書塞進自己的抽屜，動作自然地仿佛它本就該屬于自己。

一整個上午，云楚辭都在翻看那本漫畫。

故事很老套，講述一個少年為了拯救妹妹踏上冒險之旅的故事。

但不知為何，里面的某些情節總讓他心頭泛起奇怪的漣漪。

午休鈴聲響起時，林小夏一邊收拾課本一邊問：“老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

“不了，我要陪妹妹一起吃。”

“喲喲喲~陪妹妹一起~死妹控。”

“我才不是妹控。”

云楚辭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我去天臺了，好大兒你就自己去吃吧。”

林小夏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死妹控還不承認。”

天臺上，楚白己經坐在欄桿邊等他了，兩條腿在空中輕輕晃蕩。

“下來！

危險！”

云楚辭皺眉走過去。

“沒事啦，我平衡感超好的~”楚白嘴上這么說，還是乖乖跳了下來，從書包里掏出兩個便當盒，“喏，你的。”

云楚辭警惕地看著便當盒：“這次沒下毒吧？”

“下了，劇毒，吃了立刻暴斃的那種。”

楚白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

他打開便當盒，菜色看起來很正常：米飯、煎蛋、青菜，還有幾塊炸雞。

“...你做的？”

“不然呢？”

楚白驕傲地挺起胸，“我可是練習了好多次！”

云楚辭夾起一塊炸雞嘗了嘗，味道居然很不錯。

他抬頭看到妹妹期待的眼神，故意板著臉說：“還行吧，勉強能吃。”

楚白立刻垮下臉：“就這？

我早上五點就起來做了！”

“...”云楚辭別過臉，小聲補充了一句，“...謝謝。”

“什么？

沒聽清~...謝謝。”

“再大聲點~云楚白！

你別得寸進尺！”

少女哈哈大笑，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睛彎成了月牙。

云楚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一刻的時光平靜而美好，就像過去的每一個普通的日子。

他們都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即將開始轉動。

而在云楚辭抽屜的那本舊漫畫書里，某一頁的角落，畫著一個古老的懷表，表盤上有著七道裂紋，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