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傳：蘇暮雨是我唯一的彼岸

“我做錯了嗎？”

黑夜的街道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光影忽明忽暗之下，蘇昌河眼尾染上一抹紅色，抬眸看向眼前人。

“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是每個人想守護的東西不一樣，有人想守護天下，而我……”蘇暮雨略微停頓，眼里晃動著波光，聲音溫柔又低沉， “而我想守護我們暗河的子弟，昌河，你……哈哈哈……” 蘇昌河仰天笑出聲，淚水混著笑聲落下， “極地地獄，可見光明。”

他聲量猛地提高， “蘇暮雨。”

蘇暮雨避開他的視線， “云霧皆散，得見明月。”

話音落地，右手猛地擲出一掌，正中蘇昌河心臟。

他顫抖的右手久久不動，不敢再看蘇昌河一眼，卻不想落下一滴許久不曾出現的淚珠。

蘇昌河雙眸緊盯著蘇暮雨， “我終究錯了。”

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好想再看他一眼，就一眼，可身子怎么也站不住，首挺挺地倒下去。

還記得那年在鬼窟淵，他們為了彼此能活，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如今，怎么落得這般結局。

不甘心，不甘心啊…………………………“你醒了。”

蘇暮雨看著臉色慘白的蘇昌河，黯淡的桃花眸瞬間如月下小潭，清澈又瀲滟。

蘇昌河半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蘇暮雨，有一瞬怔愣， “你怎么也死了？”

“胡說什么，把這吃了。”

蘇暮雨臉上并沒有太多的情緒，將懷中的九轉金丹扔過去。

這藥乃是慕家所制，對外傷內傷都有極好的療效。

蘇昌河摩挲著手里的小瓷瓶，再打量西周，漆黑伴有濃霧的林子，微微有些陰冷，眼前燃起一堆火，上面架著一只烤得快熟的兔子。

這場景，好似有那么點熟悉。

好像是很多年前，他還是送葬師，和蘇暮雨出任務時，由于自己的貪多，導致引來人追殺，受了重傷。

再看一旁清冷如謫仙的蘇暮雨，正調息休整。

好久，沒看到蘇暮雨這個模樣，還有些懷念呢。

“蘇暮雨，我好像腦子有點不清醒。”

“傻了更好。”

蘇暮雨聲音冷冷清清，依舊沒太大情緒。

就這么一句，把蘇昌河逗笑了，還真是木魚呢，上一世，他為他做了諸多，結果依舊不得兩全，可真是不甘。

如今，他這是重頭來過嗎？

傷口傳來輕微的刺痛，他故意哎喲出聲，一副疼得要死的模樣， “蘇暮雨，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看看。”

蘇暮雨立馬停止調息，走到蘇昌河身邊，先給他輸送內力止疼，又關切地扒開衣領查看傷勢。

“看著并無大礙，真的有那么疼嗎？”

“哎喲，我的傀……”話還沒說完，蘇昌河猛地想起，如果沒有記錯，蘇暮雨如今還沒當上傀大人，只是執傘鬼蘇暮雨。

他嘴角蕩開笑， “蘇暮雨，你沒受傷，不知受傷的疼，我真得快要疼死了。”

他不僅嘴上調侃，侵略的目光也盯著蘇暮雨的臉，由上而下的打量。

不愧是暗河第一美男，容貌無可挑剔，就是性子嘛，過于清冷，眉間還帶著幾分愁緒。

他仰靠在樹干上，微微喘息， “前不久執行任務，看到一小孩摔倒，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臟死了，可他的娘親給他吹吹后，竟奇跡般止了疼，也不知我這傷，吹吹，有沒有用？”

蘇暮雨蹙眉，記憶拉扯回幼時，他練劍磕破了皮，娘親確實會給他吹吹……“幼稚。”

他語氣帶著幾分嗔怪，頭卻低下去，在他血肉翻滾的胸口上，輕輕吹氣。

絲絲縷縷的涼氣掃過蘇昌河的胸口，他看著蘇暮雨認真的模樣，心口微不可察地刺痛，如果上一世，他沒有走錯路，那么，蘇暮雨是不是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無論他傷得多重，無論他惹了多少麻煩，總有蘇暮雨替他善后。

“蘇暮雨。”

“嗯。”

他輕笑出聲，卻紅了眼眶， “好像，真的不疼了。”

“嗯。”

“蘇暮雨，你說我們這搭檔，會不會搭檔一輩子？”

蘇暮雨停住片刻， 淡淡道： “會。”

“那如果我不想做搭檔呢？”

“那你想做什么？”

“比如說，家人。”

“暗河同門，皆是家人，而你……” 蘇暮雨抬眸看向蘇昌河，目光堅定， 語氣肯定， “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哎……” 蘇昌河搖頭嘆氣，此家人非彼家人，他永遠不會懂，永遠都是小木魚。

天邊微微泛白，蘇暮雨功力己恢復如初，他站起身，面對蘇昌河， “可有力氣趕路，我們得盡快回提魂殿復命。”

“力氣嘛，倒是有，只不過趕路，有些難。”

蘇昌河扶著樹干站起身，低咳兩聲，抬起可憐巴巴的眼眸， “這傷，真的好疼。”

蘇暮雨伸出兩根手指，運功在他傷口處快速封住幾個穴道， “死不了，趕緊走。”

“蘇暮雨，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蘇昌河話雖這樣說，可嘴角卻揚起淺笑，微微挑眉。

蘇暮雨扣緊背后的傘，足尖輕點，躍上樹梢， “跟上。”

“沒人情味的家伙。”

蘇昌河暗罵一句，足尖輕點，也跟了上去。

兩人足足趕了三天，這才回提魂殿復命。

三官高坐神廟之上，皆是鬼面遮臉。

“這是新任務。”

天官將一封卷軸首首扔到兩人面前， “十日內，必須得手。”

蘇暮雨看了眼地上的卷軸，并沒有撿，臉上也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只是眼中殺意漸顯，聲音也比往常更為低沉。

“此次刺殺，昌河身受重傷，不宜再出任務。”

“只要不死，便不能拒絕提魂殿下達的任務，速去。”

“我不接。”

蘇暮雨反手扔出卷軸，首指天官，轉身就準備走。

天官徒手接住卷軸，卻被卷軸帶來的力道給震得手臂發麻，久久動不了。

不敢表現出異樣的他，怒喝出聲， “大膽，蘇暮雨。”

可蘇暮雨猶如未聽見般，扶著蘇昌河揚長而去。

水官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北離邊境將領雷震，無故屠戮百姓，斂財無數，你當真不接嗎，蘇暮雨。”

隨著話音落地，一道厚重的掌力破空飛向蘇暮雨。

蘇暮雨駐足，用兩根手指夾住那道掌力，畫一個圈，以己之力，還之彼身。

微微側頭， “提魂殿似乎忘了，我有三不接。”

水官站起身來，冷笑一聲， “你有三不接，可你的好兄弟卻說，你不接的，他都接。”

他頭一偏，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昌河， “你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