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道問天！

靈霧山谷的考核余威尚未散盡，石芽混在人流中，隨著涌動的修士潮向靈霧城方向前行。

腳下的路漸漸從泥濘的山道，變成了鋪著青黑色巖石的官道，巖石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腳印和兵刃劃痕，那是無數低階修士用腳步和鮮血踩出來的生存印記。

越靠近靈霧城，空氣中的靈氣就越發濃郁，卻也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和塵囂味。

遠遠望去，靈霧城的輪廓在淡淡的霧氣中若隱若現，高大的城墻由整塊的黑紋巖砌成，高達十余丈，墻面上布滿了防御符文的刻痕，只是大多己經黯淡，唯有城門口上方的“靈霧城”三個大字，由不知名的金屬鑄就，散發著微弱的金光，透著一股威嚴與肅殺。

石芽放緩腳步，將體內凝氣三層巔峰的修為刻意壓制到凝氣二層后期，背后的玄鐵盾用粗布包裹起來，重刀則藏在布袍下，只露出一點刀柄。

他知道，靈霧城是低階修真者的絞肉場，鋒芒太露只會引來無妄之災，低調隱忍才是生存之道。

隨著人流來到城門口，石芽才真正感受到靈霧城的混亂與壓迫。

城門寬約三丈，兩側各站著西名身穿黑色甲胄的守衛，甲胄上印著“靈霧衛”的字樣，修為都在凝氣三層后期，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修士，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和石芽一樣參加完靈霧考核，想要進入靈霧城尋找機緣的低階修士，也有一些背著行囊、面色疲憊的散修，顯然是剛從外面歷練歸來。

隊伍行進得很慢，每一名修士都要接受守衛的嚴格盤查，不僅要檢查身份，還要繳納“入城費”——一塊劣質靈石。

“一塊劣質靈石？”

隊伍中，一名穿著破爛布袍、面黃肌瘦的年輕修士聽到入城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只有寥寥數枚碎靈石，加起來也不足半塊，“大人，我……我只有這么多，能不能通融一下？”

守衛頭目是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嘴角撇起一抹譏諷：“通融？

靈霧城的規矩，是你想通融就能通融的？

沒有一塊劣質靈石，就給老子滾蛋！

別在這里耽誤時間！”

說著，一腳踹在年輕修士的胸口。

年輕修士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布包里的碎靈石撒了一地，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去撿，卻被另一名守衛一腳踩住手背，疼得他撕心裂肺地哀嚎。

“想撿？”

踩住他手背的守衛冷笑一聲，抬腳將碎靈石碾成粉末，“給你臉了是吧？

滾！

再不走，打斷你的腿！”

年輕修士眼中噙著淚水，看著碾成粉末的靈石，臉上充滿了絕望，最終只能拖著受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城門口，消失在遠處的山林中。

石芽站在隊伍中，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冰冷的清醒。

這就是靈霧城，弱肉強食是這里唯一的法則，沒有實力，沒有靈石，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尋找什么機緣。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懷里的儲物袋，里面還有從考核中得到的幾塊劣質靈石和半塊中品靈石，這是他目前全部的身家，也是他在靈霧城生存下去的唯一資本。

終于輪到石芽。

守衛頭目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包裹著玄鐵盾的粗布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身份令牌。”

石芽從懷里掏出靈犀坊市護衛隊的身份令牌——這是他離開時李威特意給的，說是或許能在外面有些用處。

守衛頭目接過令牌看了看，隨手扔還給石芽，語氣不耐：“入城費，一塊劣質靈石。”

石芽沒有廢話，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塊劣質靈石，遞了過去。

守衛頭目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進去吧。”

就在石芽準備進城時，一名身材瘦小的守衛突然攔住了他，目光死死盯著他布袍下的刀柄：“等等！

你身上藏的是什么？

拿出來看看！”

石芽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一把普通的凡鐵刀，用來防身的。”

“普通凡鐵刀？”

瘦小守衛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抓石芽的布袍，“是不是凡鐵刀，老子一看便知！

說不定是什么好東西，正好孝敬老子！”

石芽側身避開他的手，眼神冷了下來：“大人，入城費己經交了，令牌也查驗過了，為何還要糾纏？”

“糾纏？”

瘦小守衛臉色一沉，體內凝氣三層后期的氣息爆發出來，壓迫著石芽，“在這城門口，老子說什么就是什么！

讓你拿出來你就拿出來，不然，就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周圍的修士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這邊，眼神中帶著幸災樂禍——這種事情在城門口每天都在上演，要么乖乖交出東西，要么被守衛打成重傷，扔出城外。

石芽感受著對方的氣息壓迫，體內的土系靈氣悄然運轉，《玄土訣》的心法在腦海中快速流過，心神沉穩如岳。

他知道，不能示弱，一旦示弱，只會被對方得寸進尺，但也不能硬碰硬，對方是靈霧衛，背后有靈霧城的勢力，硬碰硬只會吃大虧。

他緩緩伸出手，掀開布袍，露出里面的重刀。

重刀通體黝黑，是凡鐵打造，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確實是一把普通的凡鐵刀。

瘦小守衛仔細看了看，發現確實是凡鐵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又不甘心地在石芽身上摸了摸，沒有摸到其他值錢的東西，才罵罵咧咧地揮手：“算你小子運氣好，滾進去吧！”

石芽沒有說話，收起重刀，裹緊布袍，快步走進了靈霧城。

剛一進城，一股更加濃郁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寬闊的街道兩旁，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攤位，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獨特的市井交響曲。

街道上的修士來來往往，氣息各異，有凝氣初期的菜鳥，也有凝氣后期的老油條，甚至還有幾股筑基期的氣息一閃而逝，讓人心生敬畏。

石芽站在街道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堅定——靈霧城，這里是絞肉場，也是他的起點，從今天起，他要在這里掙扎求生，用汗水和鮮血，鋪就一條通往筑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