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夢
建安十三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些。
鉛灰色的云沉沉壓在洛陽宮的琉璃瓦上，碎雪被風卷著，打在朱紅宮墻上簌簌作響，像極了沙大鵝前陣子給客戶做的"古風碎玉"彈窗音效。
他縮在冰冷的宮磚角落，把那件漿洗得發硬的灰布內侍服又緊了緊，鼻尖凍得發紅，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風撕碎。
"還愣著？
貴人的暖爐滅了，仔細你的皮！
"尖利的呵斥像冰錐子扎過來，沙大鵝一個激靈，慌忙爬起來去摸墻角的炭盆。
指尖觸到陶盆邊緣時，燙得他猛地縮回手——這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天了。
三天前他還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屏幕罵罵咧咧，客戶說要把網店首頁改成"三國風骨"，卻連隸書和楷書都分不清，非要在諸葛亮頭像旁邊擺個王者榮耀皮膚。
他一邊嚼著臨期的泡面，一邊用PS給"舌戰群儒"的**加特效火焰，忽然顯示器"滋啦"一聲冒了煙，電流順著鼠標竄上來，他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沒有穿越者的金手指，沒有系統提示音，只有一個破碗、一身灰衣，和滿耳朵聽不懂的方言。
首到昨天聽兩個老內侍念叨"曹公大軍快到許都了"，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穿到了三國，還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最低等內侍。
"傻站著干什么？
"又一聲怒喝，這次帶著實打實的踹踢，沙大鵝被踹得踉蹌幾步，膝蓋磕在炭盆邊沿，疼得他眼冒金星。
踹他的是個面黃肌瘦的中年內侍，名叫小祿子，專管他們這些新進內侍的雜役。
此刻小祿子正擰著眉打量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惡："瞧你這呆樣，怕不是凍傻了？
貴人要是怪罪下來，第一個扒你的皮！
"沙大鵝咬著牙沒作聲。
在現代做網店裝修時，他見多了這種仗著資歷拿捏新人的"老油條"，對付他們的法子只有一個：先裝孫子，再找機會翻盤。
他默默抱起炭盆，低頭往西側的暖閣走，眼角的余光卻把周遭環境掃了個遍。
這洛陽宮顯然是遭過兵禍的，廊柱上有火燒的焦痕，地磚縫里還嵌著沒清理干凈的箭矢尾羽。
暖閣的門是松木雕的，卻缺了塊角，用銅片草草補著——這要是在他設計的古風頁面里，絕對得標成"殘缺美"賣點，可此刻觸在手里，只有刺骨的寒意。
"動作快點！
"小祿子跟在后面碎碎念，"這可是董貴人的住處，上個月剛從鄴城遷過來的，聽說跟曹公沾著親呢。
你要是辦砸了，別說你我，連管事的都得掉腦袋！
"沙大鵝腳步一頓。
董貴人？
曹公？
他腦子里飛速閃過歷史知識——建安十三年，曹操剛平了荊州，正屯兵赤壁，漢獻帝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這董貴人，難不成是那個被曹操弄死的漢獻帝妃子？
炭火在盆里噼啪作響，他忽然覺得這暖閣里的空氣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炭灰的手，指甲縫里還嵌著昨夜掃雪時凍裂的血痂——在現代，這雙手是用來握鼠標、調參數的，現在卻要為了一個注定要死的貴人捧暖爐。
"磨磨蹭蹭的！
"小祿子伸手就要推他，沙大鵝卻猛地側身躲開。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在電商**界練得爐火純青的假笑，聲音放得又軟又糯："祿哥息怒，不是小的磨蹭，是這炭盆太沉，小的怕摔了燙著貴人。
您看這盆底，有個小裂紋，萬一漏了炭灰......"他故意把"貴人"兩個字咬得格外重，眼睛卻瞟向小祿子腰間——那里掛著個繡著鴛鴦的荷包，針腳粗糙，顏色卻鮮亮，絕不是內侍該用的物件。
小祿子果然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腰間。
沙大鵝看得清楚，那荷包邊角繡著個"蘭"字，前院負責漿洗的宮女里，就有個叫蘭香的。
宮里的規矩，內侍與宮女私相授受是大罪。
沙大鵝心里冷笑，面上卻更恭順了："祿哥經驗足，您看這炭盆該怎么端才穩當？
小的笨，還得您多指點。
"這捧殺恰到好處，小祿子的氣焰矮了半截，哼了一聲："廢物東西，跟我來。
"他領著沙大鵝繞到暖閣側門，壓低聲音："從這兒進去，放在窗邊的矮榻旁，別抬頭看貴人，放了就走。
記住，里面要是有動靜，多一個字都別問。
"沙大鵝點頭如搗蒜，抱著炭盆挪進門縫。
暖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比他以前賣過的"安神香薰"味道清苦些。
他低著頭，視線里只有繡著纏枝蓮的地毯，踩著軟綿綿的，像踩在客戶要求的"云紋漸變"**圖上。
"放下吧。
"一個女聲響起，很輕，帶著病氣，卻像羽毛搔過心尖。
沙大鵝手一抖，炭盆差點脫手，他趕緊穩住，輕輕放在矮榻邊的腳踏上。
就在他準備退出去時，眼角忽然瞥見榻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卷竹簡。
那竹簡的系帶松了，露出里面的字——不是他想象中的隸書，而是更潦草的字跡，像是急著寫就的。
他只掃到"操...專權...血詔..."幾個字，心臟猛地一縮。
衣帶詔！
這是漢獻帝聯合董貴人父親董承搞的密謀，最后被曹操發現，董承**，董貴人懷孕都被賜死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退出去的，剛關上門，就撞進小祿子懷里。
"慌什么？
"小祿子瞪他，"貴人說什么了？
""沒...沒說什么。
"沙大鵝的聲音還在發顫，不是嚇的，是興奮——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在這亂世活下去的第一個支點！
那個網店裝修時背的三國時間表在腦子里飛速轉動：建安五年衣帶詔事發，現在是建安十三年，董貴人還活著？
這說明歷史出了偏差，或者說，他還有機會。
他看著小祿子那張刻薄的臉，忽然覺得這宮墻里的風雪，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祿哥，"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剛才進去時，小的好像看見...貴人在看什么東西，用錦緞包著的，藏在枕頭底下呢。
"小祿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沙大鵝知道，魚上鉤了。
在電商圈混了五年，他太懂人性了——貪婪、猜忌、僥幸，這些東西古今都一樣。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些。
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側門，他攏了攏衣襟，望著遠處宮墻上巡邏的衛兵，心里默念著自己的名字。
沙大鵝，不是什么大鵝，是能啄開蛋殼，也能啄穿人心的主兒。
這洛陽宮，就是他新開的店鋪，而權力，就是他要搶的爆款。
鉛灰色的云沉沉壓在洛陽宮的琉璃瓦上，碎雪被風卷著，打在朱紅宮墻上簌簌作響，像極了沙大鵝前陣子給客戶做的"古風碎玉"彈窗音效。
他縮在冰冷的宮磚角落，把那件漿洗得發硬的灰布內侍服又緊了緊，鼻尖凍得發紅，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風撕碎。
"還愣著？
貴人的暖爐滅了，仔細你的皮！
"尖利的呵斥像冰錐子扎過來，沙大鵝一個激靈，慌忙爬起來去摸墻角的炭盆。
指尖觸到陶盆邊緣時，燙得他猛地縮回手——這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天了。
三天前他還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屏幕罵罵咧咧，客戶說要把網店首頁改成"三國風骨"，卻連隸書和楷書都分不清，非要在諸葛亮頭像旁邊擺個王者榮耀皮膚。
他一邊嚼著臨期的泡面，一邊用PS給"舌戰群儒"的**加特效火焰，忽然顯示器"滋啦"一聲冒了煙，電流順著鼠標竄上來，他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沒有穿越者的金手指，沒有系統提示音，只有一個破碗、一身灰衣，和滿耳朵聽不懂的方言。
首到昨天聽兩個老內侍念叨"曹公大軍快到許都了"，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穿到了三國，還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最低等內侍。
"傻站著干什么？
"又一聲怒喝，這次帶著實打實的踹踢，沙大鵝被踹得踉蹌幾步，膝蓋磕在炭盆邊沿，疼得他眼冒金星。
踹他的是個面黃肌瘦的中年內侍，名叫小祿子，專管他們這些新進內侍的雜役。
此刻小祿子正擰著眉打量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惡："瞧你這呆樣，怕不是凍傻了？
貴人要是怪罪下來，第一個扒你的皮！
"沙大鵝咬著牙沒作聲。
在現代做網店裝修時，他見多了這種仗著資歷拿捏新人的"老油條"，對付他們的法子只有一個：先裝孫子，再找機會翻盤。
他默默抱起炭盆，低頭往西側的暖閣走，眼角的余光卻把周遭環境掃了個遍。
這洛陽宮顯然是遭過兵禍的，廊柱上有火燒的焦痕，地磚縫里還嵌著沒清理干凈的箭矢尾羽。
暖閣的門是松木雕的，卻缺了塊角，用銅片草草補著——這要是在他設計的古風頁面里，絕對得標成"殘缺美"賣點，可此刻觸在手里，只有刺骨的寒意。
"動作快點！
"小祿子跟在后面碎碎念，"這可是董貴人的住處，上個月剛從鄴城遷過來的，聽說跟曹公沾著親呢。
你要是辦砸了，別說你我，連管事的都得掉腦袋！
"沙大鵝腳步一頓。
董貴人？
曹公？
他腦子里飛速閃過歷史知識——建安十三年，曹操剛平了荊州，正屯兵赤壁，漢獻帝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這董貴人，難不成是那個被曹操弄死的漢獻帝妃子？
炭火在盆里噼啪作響，他忽然覺得這暖閣里的空氣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炭灰的手，指甲縫里還嵌著昨夜掃雪時凍裂的血痂——在現代，這雙手是用來握鼠標、調參數的，現在卻要為了一個注定要死的貴人捧暖爐。
"磨磨蹭蹭的！
"小祿子伸手就要推他，沙大鵝卻猛地側身躲開。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在電商**界練得爐火純青的假笑，聲音放得又軟又糯："祿哥息怒，不是小的磨蹭，是這炭盆太沉，小的怕摔了燙著貴人。
您看這盆底，有個小裂紋，萬一漏了炭灰......"他故意把"貴人"兩個字咬得格外重，眼睛卻瞟向小祿子腰間——那里掛著個繡著鴛鴦的荷包，針腳粗糙，顏色卻鮮亮，絕不是內侍該用的物件。
小祿子果然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腰間。
沙大鵝看得清楚，那荷包邊角繡著個"蘭"字，前院負責漿洗的宮女里，就有個叫蘭香的。
宮里的規矩，內侍與宮女私相授受是大罪。
沙大鵝心里冷笑，面上卻更恭順了："祿哥經驗足，您看這炭盆該怎么端才穩當？
小的笨，還得您多指點。
"這捧殺恰到好處，小祿子的氣焰矮了半截，哼了一聲："廢物東西，跟我來。
"他領著沙大鵝繞到暖閣側門，壓低聲音："從這兒進去，放在窗邊的矮榻旁，別抬頭看貴人，放了就走。
記住，里面要是有動靜，多一個字都別問。
"沙大鵝點頭如搗蒜，抱著炭盆挪進門縫。
暖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比他以前賣過的"安神香薰"味道清苦些。
他低著頭，視線里只有繡著纏枝蓮的地毯，踩著軟綿綿的，像踩在客戶要求的"云紋漸變"**圖上。
"放下吧。
"一個女聲響起，很輕，帶著病氣，卻像羽毛搔過心尖。
沙大鵝手一抖，炭盆差點脫手，他趕緊穩住，輕輕放在矮榻邊的腳踏上。
就在他準備退出去時，眼角忽然瞥見榻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卷竹簡。
那竹簡的系帶松了，露出里面的字——不是他想象中的隸書，而是更潦草的字跡，像是急著寫就的。
他只掃到"操...專權...血詔..."幾個字，心臟猛地一縮。
衣帶詔！
這是漢獻帝聯合董貴人父親董承搞的密謀，最后被曹操發現，董承**，董貴人懷孕都被賜死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退出去的，剛關上門，就撞進小祿子懷里。
"慌什么？
"小祿子瞪他，"貴人說什么了？
""沒...沒說什么。
"沙大鵝的聲音還在發顫，不是嚇的，是興奮——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在這亂世活下去的第一個支點！
那個網店裝修時背的三國時間表在腦子里飛速轉動：建安五年衣帶詔事發，現在是建安十三年，董貴人還活著？
這說明歷史出了偏差，或者說，他還有機會。
他看著小祿子那張刻薄的臉，忽然覺得這宮墻里的風雪，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祿哥，"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剛才進去時，小的好像看見...貴人在看什么東西，用錦緞包著的，藏在枕頭底下呢。
"小祿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沙大鵝知道，魚上鉤了。
在電商圈混了五年，他太懂人性了——貪婪、猜忌、僥幸，這些東西古今都一樣。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些。
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側門，他攏了攏衣襟，望著遠處宮墻上巡邏的衛兵，心里默念著自己的名字。
沙大鵝，不是什么大鵝，是能啄開蛋殼，也能啄穿人心的主兒。
這洛陽宮，就是他新開的店鋪，而權力，就是他要搶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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