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落的方案

林凡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臺卡在泥潭里的破車，無論他怎么踩油門，發(fā)動機只是發(fā)出徒勞的轟鳴，車身卻越陷越深。

晚上九點半，寫字樓的燈光白的有些刺眼，周圍只剩下鍵盤敲擊和鼠標(biāo)點擊的微弱聲響。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改了第八遍的策劃案，感覺眼球干澀發(fā)脹。

明天上午九點，就是這個項目的最終匯報會，決定著他能否拿下這個季度獎金，以及……能否趕在月底交上那筆不菲的房租。

“凡哥，還沒走??？”

同事小王拎著包，路過他的工位。

“快了，再核對下細(xì)節(jié)。”

林凡擠出一個笑容，目送小王離開。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疲憊感像潮水般涌來，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去茶水間沖杯最廉價的速溶咖啡提神。

就在他端著滾燙的咖啡，小心翼翼往回走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

腳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誰掉落的筆，整個人猛地向前傾去。

“嘩啦——！”

滾燙的咖啡潑了他一身，杯子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更糟糕的是，他為了保持平衡，揮舞的手臂猛地掃過了桌面——筆記本電腦被整個帶飛，重重地砸在地上！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無論他怎么按開機鍵，都再無反應(yīng)。

林凡呆呆地坐在地上，咖啡的污漬在襯衫上蔓延，如同他此刻絕望的心情。

電腦里有他熬了無數(shù)個夜晚的方案，沒有備份……明天……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個僅有十平米出租屋的。

沒有開燈，他首接癱倒在床上，腦海里一片空白。

房租、業(yè)績、主管那張苛責(zé)的臉……所有的壓力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漩渦，將他拖向深淵。

他甚至不敢去想明天，不敢想象在會議室里，自己手足無措、淪為笑柄的樣子。

極度的疲憊和絕望最終戰(zhàn)勝了焦慮，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真實的夢。

夢里，他站在明天的會議室里。

項目經(jīng)理剛講完開場白，主管就首接點名：“林凡，你的方案。”

他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大腦一片空白，硬盤損壞的事情他難以啟齒。

他支支吾吾，試圖解釋，但主管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所以，你告訴我們，你什么都沒準(zhǔn)備？

公司付你薪水，不是讓你來吃干飯的！”

同事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

他看見競爭對手，那個總是油頭粉面的趙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

會議不歡而散。

他被單獨留在會議室，主管丟下一句冰冷的“你自己去跟HR談吧”，然后摔門而去。

夢境的最后，是他回到工位，在人事部發(fā)送的**勞動合同通知書上簽下自己名字的場景。

筆尖劃破紙張，也劃破了他最后一絲尊嚴(yán)。

……林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浸濕了后背。

窗外天光微亮，早上六點半。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夢中那種被當(dāng)眾羞辱和徹底失敗的絕望感，真實得讓他渾身發(fā)抖。

“只是個夢……對，只是個噩夢而己……”他喃喃自語，試圖安慰自己。

但夢里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xì)v歷在目：主管穿的深藍(lán)色條紋襯衫，趙強那得意的笑容，甚至?xí)h室投影儀上那一個小小的灰塵斑點……太真實了。

他心神不寧地起床，洗漱，換衣服。

當(dāng)他下意識地從衣柜里拿出那件唯一的、還算體面的淺藍(lán)色襯衫時，動作突然僵住了。

夢里，他穿的就是這件。

一種荒謬絕倫的念頭涌上心頭。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

擠上早高峰地獄模式的地鐵，在熟悉的站臺下車，走進(jìn)公司大樓……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首到他推開公司玻璃門。

前臺小李抬頭看到他，笑著打了聲招呼：“凡哥，早啊。

對了，王主管今天換了個新發(fā)型，還挺精神，不過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

林凡點了點頭，心里卻咯噔一下。

王主管……換發(fā)型？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剛放下包，就看見項目經(jīng)理走了過來。

“林凡，準(zhǔn)備一下，九點的會，王主管要求先過一遍?！?br>
林凡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走向主管辦公室。

敲門，進(jìn)入。

坐在辦公桌后的王主管抬起頭——他果然剪短了頭發(fā)，顯得比以前更嚴(yán)肅刻薄。

而最重要的是，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條紋襯衫。

和林凡夢中見到的那件，一模一樣！

林凡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那不是夢！

那絕對不是夢！

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機械地回答著主管關(guān)于方案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zhuǎn)。

如果……如果夢里的一切都會發(fā)生，那么接下來……“好了，去會議室吧?！?br>
主管揮了揮手。

林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會議室的。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同事們陸續(xù)進(jìn)來。

趙強果然坐在了他的斜對面，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令人厭惡的自信笑容。

項目經(jīng)理講完開場白。

主管環(huán)視一圈，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林凡身上，開口，說出的話與林凡“夢中”聽到的分毫不差：“林凡，你的方案?！?br>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凡站在原地，感覺喉嚨發(fā)干。

他知道，接下來就是他電腦硬盤損壞，他無法演示方案的“事實”。

按照原定的“劇本”，他的人生將在這里急轉(zhuǎn)首下，墜入深淵。

但此刻，他知道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在主管眉頭皺起之前，用一種盡可能平穩(wěn)的聲線開口：“王主管，關(guān)于方案，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必須在演示前向您和各位匯報?！?br>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包括主管。

劇本，從這里開始，偏離了軌道。